也是一时找不到话说了。裴尊礼能悠闲地出现在这里,那事情肯定都安排妥当了。
“嗯……”裴尊礼只一声轻嗯,出乎意料地没有认真回答他。
“我听明……明月说,朝廷那边有派人来,你、你不需要设礼款待吗?”贺玠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语气都弱了下来。
“啊……”裴尊礼微微张嘴,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你别老看着我不说话啊。”贺玠实在忍不住了。裴尊礼那张脸实在是俊美得人神共愤,眼睛也漂亮得不像话。在这样一种四下无人的静谧中,他实在扛不住和他对视。
心脏会怪异地跳动,像是要爆开炸掉。
“你看见了?”良久,裴尊礼低声道。
“看、看到什么?”贺玠向后退了一步,脑子里不停翻滚着方才的景象,“我……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对不起,我先、先行一步。”
裴尊礼这摸不清的态度让他有些发怵。虽然贺玠清楚,两人的身份关系已经不一样,但他早就没法将当年的孩子和现在的宗主一视同仁了。自己也早就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大妖。再在他面子摆师父的架子……不合适。
他转动僵硬的身子,却听得裴尊礼在后面轻唤一声。
“云鹤哥。”
于是贺玠一步也挪不动了。
“啊……”他照仿着裴尊礼的样子呆呆地张大嘴。
“你是怎么想的?”裴尊礼绕到他前面,脸上多了点神采。
“想什么?”贺玠说得磕磕绊绊。
“想你刚刚看到的。”裴尊礼道。
“我没什么好想的。”贺玠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推拒间又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那方青石碑。
“难道说……”结合自己先前的猜测,贺玠的神情由迟疑变成惊叹,“难道说那里埋着的……是你的妻……”
裴尊礼顿了顿,扬起唇:“妻?”
他似乎在口中细细回味这个词,须臾道:“如果是。云鹤哥你怎么想?”
贺玠看着他,神情堪比生吞了一百条腥臭味的死鱼还复杂。
“你怎么……”他脖子里的话滚了又滚,“怎么才告诉我呢?”
裴尊礼颔首。
“节哀……”贺玠低下头,“对不起,我先前不知道。她……她是宗里的姑娘吗?啊,应该就是尾巴的娘亲吧。”
裴尊礼慢慢眨了下眼睛,脸上那点神采消失殆尽。
“我向你解释过的云鹤哥。”他说,“尾巴是收养的孩子。”
“那、那是……”贺玠手忙脚乱,“对、对不起,我……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就骂我吧……我确实不是有意来这里的。”
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死了。可那张嘴就是打结半天吐不出什么好话,臊得贺玠头都抬不起来。
良久的沉默后,裴尊礼突然轻笑一声。
贺玠抬头,看见他脸上果真挂上了笑。
“骗你的,那里埋着的不是我的妻子。”他弯着眉眼,看起来不是玩笑话,“是我手下一位影侍的心上人。”
裴尊礼走到石碑前:“他的爱人十年前因疫疾去世,埋葬此地。姑娘生前与他恩爱有加,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喜结连理。于是便刻下了这段碑文。”
“那位影侍呢?”贺玠追问道。
“造化弄人。”裴尊礼摇摇头,眼神沉了下来,“那位影侍前几日为护卫逃离的百姓操劳过度,旧伤复发,已经不治身亡了。”
贺玠呆呆看着他,翕动的双唇良久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