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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说完,毫不犹豫地松手推开,循着唐枫开辟的道路走向那熔炉炼狱。
裴尊礼垂在身侧的手碰到了他扬起的衣袂,五指轻颤,但最后还是没有弯曲抓住,放他潇洒离去。
他又一次保护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裴尊礼收回目光不再耽误,飞身向外追上了江祈。正奔如雷闪的鱀妖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她虽然没看见两人的分别,但猜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你真可怜。”她盯着裴尊礼思绪万千的眼睛突然道。
裴尊礼睨她一眼,装作没听见道:“你当真想要帮我们?”
江祈也不想回答他,自顾自道:“你明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
裴尊礼神色微变,哑声开口:“那我先替陵光所有百姓多谢江姑娘搭救了。”
“他就是鹤妖吧。”江祈似乎铁了心不想接他的话,“鹤妖大人即便成了凡人,也不可能将你当作徒弟之外的人对待。”
“固阵需要的妖力不少,江姑娘还是静息片刻为好。”
“我们妖物的寿命本就比你们长得多,活得越长看待世间炎凉也就越是冷淡。所以在情字一事上会比你们更加固执,甚至是迟钝。”江祈道,“你对他的用情至深,他却连什么是情都不知道,不觉得悲哀吗?”
裴尊礼顿了顿:“你倒是看得透彻。”
江祈别过脸,脑中闪过一张面孔。熟悉的,冷艳夫人的面孔。
“因为我也是一样的。”她淡淡道,“直到那人死了,我才好像明白了……”
明白了,她真的很在乎自己。
但已经迟了。
“我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裴尊礼目视着前方,“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江祈冷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那就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会让他知道的。”
知道什么,不言而喻。
江祈抬起头,看见了陵光城门。
“真是有够蠢的。”她嗤笑道,“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在劝你。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难道真的奢求他能接受你吗?”
裴尊礼回头,看着后面愈发膨大扭曲的妖体,眼波微动。
“我没有那么想过。”
谈话间,两人再次进入了城门结界之中。裴尊礼落在人群之中,蹲在结界阵眼上。
“我只是想要他平平安安的,在我目光能触及的地方……”
不需要他接受自己,也不需要他烦恼什么。只要能看见他,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
江祈在他身后站定,周身释放出妖力。
“真是无药可救了。”她看着裴尊礼嘀咕道,“果然我跟那个女人不一样,做不到跟你们凡人共情。”
她指尖凝起一团妖息,注进脚下的阵里,抬头看向天空。
“但我也算是尽力去做了。”
“母亲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