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喜欢你以前跟我说话时的语气。”昨山微笑道,“又崇拜又畏惧。”
唐枫指骨用力到苍白,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瞎了眼!”
“你真的这么想?”昨山偏了偏头,避开她那寒光闪烁的针尖,“觉得服从我是错误的抉择。”
唐枫冷冷道:“当年康庭富的驭妖之术也是拜你所赐吧。”
“你指什么?”昨山笑容一绽,“我教他的东西可多了。”
唐枫口中溢出一股腥气,手背上的经脉清晰可见。
“是你让他……”受了江流的冲刷和怪物的攻击,她虚弱得连话都很难说清,“让他用幼妖挟持住他们的家人,把那些能够化形的妖物炼成你的手下兵。”
“那又如何?”昨山的声音忽地冷下来,转头阴沉地睨着她,“不做我的兵卒,那些小妖迟早也会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陵光包容妖人共存不假,但那也只是伏阳宗营造的表象。那裴宗主如今手眼通天,你觉得他先前会不清楚康家犯下的恶行?”
唐枫沉默着,呼吸越来越重。
“他清楚,但默许。”昨山嗤笑道,“还不是因为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在这陵光称霸一方,但总有人能在天上压他一头。他忌惮那些可笑的皇亲国戚,所以连自己国度内的子民都守护不了。”
“这样的陵光……”昨山顿了一顿,“只有让我夺权才能真正还国中妖物们一个太平。”
唐枫双眼通红,几乎快要流出鲜血,咬牙切齿道:“妖言惑众……”
昨山放声大笑,轻触颈边的尖刺,让其转瞬化为齑粉。他伸手捏住唐枫的下颌,温声道:“怎么能说是惑众呢?人要听人话,妖自然是要听妖言。等我们把那群杂碎凡人从高位上拖下来的时候,整个天下就没有人话,全是妖言了。”
他紧紧桎梏住唐枫,恨不得将她的下巴捏碎,可嘴上的语气依旧温柔如水:“所以你现在是选择继续帮扶他们,还是回到我身边来?”
唐枫艰难地张开嘴,颌上传来咔咔的骨裂声。她目光不错地紧盯着昨山的脸,眼瞳轻颤,一抹荧光凝在眼尾,混着她颊上的血与汗砸在昨山手背上。
“我想见我小妹……”她哑声道,“我想回家……”
昨山一愣,随后勾唇道:“快了……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肉山突然震颤三下。那妖怪发出一声闷吼,紧紧团凑的尸体们都被抖出了裂隙。昨山神情扭曲了一瞬,反身将手中提起的唐枫举到自己前方,挡下了直冲面门而来的剑光。
银芒在触上唐枫额心的瞬息间停下,裹挟而来的强风让她感觉整个脑子都被贯穿。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那位墨发穹瞳少年郎收手纳剑,不甚雅观地朝地上呸了口血水,又将银剑狠狠插进脚底妖怪的身体里。
“原来大名鼎鼎的妖王大人现在已经沦落到一剑突刺都躲不过了吗?”贺玠清清嗓子,抬眼看向唐枫身后的男人。
昨山向下扫了眼江心洲上的残局,那些大小在坊内能排上名号的斗妖此刻皆是晕死一片。他兀自冷笑,对贺玠道:“彼此彼此啊。曾经风光无限的鹤妖阁下如今也沦落到寻求自己徒弟的庇护了。”
贺玠懒得理会他,扬扬下巴道:“你是主动放开她,还是等我杀了你这恶心的坐骑后再把你的双手砍下来,被迫放开她?”
昨山哼笑两声将唐枫丢在一边:“反正都是丧失斗志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
唐枫趴伏在地上,痛苦地低吟两声。贺玠抬脚走到她身前,横剑护在她头顶。
“怎么?不管你家那个受伤的宗主,要来英雄救美了?”昨山将伞遮下来,罩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我是来问你话的。”知道这人城府极深,贺玠也不跟他弯弯绕绕,“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昨山明知故问。
“我父亲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贺玠冷声道。
昨山佯装思索,为难道:“这要我怎么说呢……感觉是有点关系,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