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在地上打了个滚,利落地没入芦苇不见了身影。
“你呢?”裴尊礼没有阻拦他的动作,抱臂看着他将尾巴放走,眸色深邃。
“我当然是要留下来陪你了。”贺玠朝他一笑,抬臂砍掉一支向他袭来的剧毒箭矢,站到裴尊礼身后,两人背靠着背,双双拔出剑,身前就是一圈圈缓缓逼近的敌人。他们不断地向前收拢,将两人逼至一隅,就等瓮中捉鳖。
“为什么要留下来。”裴尊礼低声问道,两人背蝉妖靠着,声音从他的胸腔震动到贺玠的后背,再传到他的心脏,“我和你非亲非故,犯不着为了救我搭上自己的性命。”
“非亲非故?”贺玠轻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说这些话吗?”
裴尊礼垂下头,看不清神情,语气柔到不可思议:“什么意思?”
贺玠笑了笑,握紧手中的剑道:“那等我们打完这一仗后,是不是就沾亲带故了?”
他说这句话只是为了缓和自己内心的紧张,并没有看见裴尊礼听完后那微缩的瞳孔。
“是。”他架起剑,喟叹一声,“一直都是。”
贺玠一怔,可面前的敌人容不得他细想。只听一只满脸长毛的狮妖向天怒吼,所有的妖兽都如打了鸡血般朝着两人杀来。这些妖都是些没有正统学过斗法,经历过厮杀的雏儿,被驱到这个地方也只是赶鸭子上架,毫无章法的生涩攻击连贺玠都躲得十分轻易,更别说裴尊礼。
贺玠并不想对这些妖下死手。并不是他心软,只是不想耗费太多的精力在杂兵身上。见识过妖王控人心神的厉害,他也知道这场斗争绝非他们的本意。
和唐枫江祈一样。这些妖兽都是被妖王欺骗的苦命人,被他玩弄于股掌的提线人偶。
在打掉第三十一只妖兽手中的利器后,贺玠终于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看向身后的裴尊礼。有他在后背,自己无需分心担忧偷袭,只用专注于眼前的刀光剑影。只一眼,他就摸清了这位宗主大人的想法。
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都没有杀任何一个妖。
点到为止,打晕就行。
“该杀就杀。他们都老想要你的命了。”两人贴近时贺玠在他耳边轻声道。他不杀是因为这些小妖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但裴尊礼现在内有余毒外有重伤,若真招架不住,还是杀掉为上策。
裴尊礼愣了愣,只道:“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
贺玠又斩晕一人,喘息道:“怎么会?妖王只要想吞并陵光,就必须解决你这个头头。”
头头。裴尊礼被他这个说法逗得轻笑一声,睨眼扫过他手中的剑。
“我不是。”他道,“我也只是代行神旨罢了。”
贺玠挡掉侧面飞来的几枚暗器,忽地觉得他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裴尊礼一手举剑,一手将他揽过,躲掉了一记巨大砍刀的劈斩。
“神已经不在了。”贺玠咽下一口酸涩,闷闷道。
“在的。”裴尊礼垂眸,眼神扫过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