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抹笑和以往贺玠见过的都不同,说愉悦又藏了些酸涩,说温和又添了分隐忍。他从未对他人露出过这种神情,杂糅的眸色配上湿透的身体看得贺玠心里一抽,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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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如何?给我看看后背。”贺玠想起他在水下时为了保护自己被水流狠推撞上了楼梯,想必一定不好受。
“我没事。”裴尊礼愣了片刻才回道。
贺玠就知道他会这样忽悠自己,皱皱眉看向他衣襟下露出的小块肌肤,转念一想这不是试探他的好时机吗?如果裴尊礼已经知晓了自己是云鹤,那自己要给他察看伤口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反之如果他还认为自己和他是友人,那这个看后背的请求就多少有些冒犯了。
这样想着,贺玠的语气也强硬了一些,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道:“把外袍脱掉,我给你看看。淬霜有疗伤的功效,若伤处当真严重必须马上治疗。”
他说着拍了拍腿上的银剑,淬霜正在给他疗愈膝盖上的刀伤,隔好半晌才缓缓嗡鸣一声,听起来不情不愿。
尾巴缩在贺玠怀里,本是背对着裴尊礼,闻言也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向他,想知道他会作何回应。
裴尊礼缓缓眨了眨眼睛,擦拭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只顿了一霎,随后点头道:“好。”
他回答得干脆,说完就着手开始脱衣服。那件外袍已经破得不能看了,与郎不夜和妖群的交战让那上等的缎料碎成了一道道布条,衣角烂得像流苏,他有些嫌弃地将衣服丢到一边。正当贺玠想要上前时,却看到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解着里面内袍的系扣。
贺玠手指一僵:“不、不用脱完的。我就只用掀开便好。”
裴尊礼轻嗯了一声,但依然没有停下来。他解开最后一个系扣,将内袍整个脱下,露出赤条的上身。
“这样治疗更容易一些。”他抬眼轻声道,转过身背对贺玠,“麻烦了。”
这下轮到贺玠发懵了。他看着眼前精壮后背上大片大片的青紫,瞳孔蓦地刺痛,耳朵也烧得生疼。对方无比坦然的模样让他对先前的猜想又犹豫起来。对啊,只是疗伤的话,友人之间也是能够如此坦诚相见的。再说,自己也不是没看过他的上身……
贺玠想着想着就跑偏了,眼珠子落在那宽阔的肩膀和肌肉起伏的手臂上,突然感觉自己耳朵上的火燎到了嘴巴上。口干舌燥,相当难受。
“我的天呐……”尾巴一声惊叹让贺玠清醒过来,“爹你这叫没事吗?”
的确,他背上那一大团晕开的淤血和连片的伤口看得人心惊肉跳,贺玠觉得自己只需要在那上面开一道小口,那些污血就会瀑布般一涌而出。
裴尊礼没说话,静静跪坐在那里,后背随着呼吸起伏。贺玠喉头一动,拿起淬霜慢慢贴在他后背上,低声道:“应该是不疼的。”
淬霜给他疗伤时都是冰丝丝的很舒服,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换在裴尊礼身上也是这样。
淬霜轻轻抖了抖,剑身升起一团亮光。贺玠看着这光似乎和自己疗伤时有些不同,但也没多想,只缓缓道:“方才被江流冲上来前,我在妖群里看到一个熟人。”
裴尊礼倏地睁眼:“你也看到他了?”
“也?”贺玠疑惑,“你也认识那个人吗?”
在他印象中,那个桃木妖老贼是没有和裴尊礼打过照面的。当时来救自己的是尾巴,然后他就被打入牢狱里了。裴尊礼又怎会知道?
裴尊礼静默片刻,很快想通了两人话中的误会,低声道:“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贺玠一惊,“那妖王到底笼络了多少妖兽?”
“他的目的从未变过。”裴尊礼声音很轻,“想要捣毁陵光,不可能不在我们身边安插细作。”
贺玠吞下一口浊气,将淬霜慢慢移至他的肩后,那里是伤势最严重的地方:“你看见的那个妖……是谁?”
裴尊礼侧了侧头,也没打算瞒着他:“沈郎中。”
贺玠呼吸一重,眼前浮现出那位郎中慈祥的面容和他亲和的话语。在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就已经陪伴裴尊礼身边了。贺玠还记得在他被“杀死”时裴尊礼癫狂的模样,那只妖在他心里也一定是堪比至亲的存在。难以想象他看见亲人“重生”站在妖王身侧时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