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额头,在一指宽的地方迸发着它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气。
昨山呆傻了片刻,碰了碰从颅前穿刺而出的剑刃,无奈地对贺玠叹气道:“本来还想和你们多叙叙旧的。但既然你家小孩不让,那就算了吧。”
他莞尔,微微笑着握住额上的剑锋,顺着刺入的方向一把拔了出来。飞溅的血珠落在贺玠脸上,他嫌弃地甩甩脑袋,视线眩晕重凝在昨山身后骤然破裂的结界上。
一只手从破裂的缝隙中伸出,五指张开,手背经脉暴起,是他掷出了黑剑。
贺玠吃力地睁开眼,发现那只熟悉的手从指尖到腕部都扎满了碎裂的刃片,指骨上甚至还扎透了三根漆黑的尖刺,流下的血液新旧交替。湿黏的滴落在地,干涸的粘在皮肤上,蜿蜒成了一幅山河绘卷。
“但是小孩就是小孩……”昨山眼中划过一道阴狠的光,将那柄才将穿过自己脑袋的剑抓入手中,“顾头不顾尾,可是斩妖人的大忌啊!”
“裴宗主!”贺玠嗓音撕裂,用尽全力大喊道,“小心!快躲开!”
昨山劈出的剑光随着他的喊叫消失在结界中,落在那只探出的手臂上。
啪嗒。
在那半块手掌落地时,贺玠觉得自己也快死掉了。一直紧攥着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开,刹那的崩溃发力让他得以挣脱昨山封在身体上的术法,捡起地上的淬霜就踉跄着朝昨山奔去。
“别过来。”
一道声音倏地绊住了他的脚步。
沉稳的,轻缓的声音。
是裴尊礼的。
贺玠挥剑的手顿在半空,狂乱的心跳不知为何突然静了下来。他不明白缘由。
可能是因为他在声音里加了某种术法吧——贺玠想到。
“把头低下!”
又是三道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一道接一道从身后炸开。尾巴高声的呼喊和他砍下的重剑一同落地,砸在昨山脚边,差一点就能砍下他的脚后跟。
“鹤妖大人,请不要乱动。”
“抱歉,破界稍微花了点时间。”
江祈和唐枫的声音紧随而至。皆是从碎裂的界痕飞入其中,降落在他身边。而随着四道裂痕的突破,结界再也无法维住界心点,哗啦一声破碎开来。
贺玠僵硬地站在中间,眼见得身边缭绕云雾蜕变成尸山火海。那些不久前还雄赳赳守护在昨山身前的妖兽群们此时已无一存活。具具尸体堆成山峰,血水倒流成河,残肢杂乱如莠。绝望得不似人间,像是鬼门关外的冥河滩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从人间历练归来的阎王爷。正从那尸堆处朝着这边走来。
裴尊礼身上找不到一块干净的肌肤,被鲜血和伤口覆满,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他拖着剑,宛若在九幽酆都闲庭踱步,慢慢走到昨山身前。
“大忌?”他的声音被寒雪冻住,“我没有那种东西。”
昨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