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抬头看了眼裴尊礼,见他不为所动,便也捺着性子没有上前。
“怎、怎么了吗?”唐枫焦急道,“快点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裴尊礼背着手,瞥眼盯着江祈的背影道:“所以说蜂妖。你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什……”唐枫愣怔,还没等她回神,整个楼阁的地面猛然下沉,顷刻间四周的墙壁便四分五裂,爆破冲击而来的碎石将四人砸得分散。随之而至的咆哮从地底钻入脚心,直掀天灵盖。那座肉山怪物积满了怨气,全身滚动的瞳孔都变得血红,无数手臂横扫而来,誓要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万幸贺玠早有准备,在地面沉陷的刹那就起跳跃至楼梯上,躲过了怪物第一波攻势。
裴尊礼踩着飞弹的碎石,游刃有余地举剑刺向楼梯顶部,却被一圈白光震退。
“怎么会!”唐枫惊恐地看着屋顶荡漾的结界涟漪,“那里怎么会有结界!”
江祈紧咬着下唇,挥手斩断一根朝她探来的手臂,一掌抓住唐枫道:“走!”
贺玠没工夫管她俩去哪,急匆匆爬上楼梯来到裴尊礼身边:“不行吗?”
裴尊礼拔出澡墨道:“可以是可以,但要费些精力。”
“我去帮你拖住那玩意儿,你来破界!”贺玠果断转身,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用去了。”裴尊礼指了指一面坍塌的墙壁道,“这里的主人已经来迎接我们了。”
贺玠转头,只见灰雾弥漫的墙后,一道人影不徐不疾地走出。
这里的主人?是康庭富那个阔公子吗?还是说,是他那位权势滔天的老爹康承德?这里是康家建造的牢狱,能站在这顶端的,只能是这两个人。
“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我不是说了要好好招待我的贵客吗?”
尖锐做作的男声带着笑意从那人口中传出,一把破旧的竹骨伞在他头顶撑开,挡住了簌簌落下的尘埃。
烟雾散尽,高挑瘦长的男人撑伞而立,眉眼盛着寒刀般的戏谑。他微微仰起头,脖颈如长蛇曲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吐出殷红的蛇信。
不是康庭富,也不是康承德。
是康庭岳。
那个康家旁支的野种,受尽凌辱的庶子。
贺玠站在楼梯上与他遥遥相望,脑袋嗡嗡作响,好悬一脚踩空。他垂在身侧的双臂抖个不停,可还没等他诧异完康庭岳的出现,另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妖息猛地压上脊背,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勒得他不能呼吸。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不是应该……
“王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康庭岳身后,一只灰黑的鸟雀展翅飞来,徐徐落在他肩头。轻缓恭敬的声音击碎了贺玠残存的侥幸。她就那样高傲地竖着头颅,两眼定定地瞪着他,穿过皮囊,捏住了魂魄。
她既是与他相伴百年的家人,也是现在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元凶。
鸠妖杜玥。那个离经叛道,抛爹弃弟,不知天高地厚投奔妖王的好姐姐。
“辛苦你了。”康庭岳对她笑道,“其他的孩子们来了吗?”
“已经在楼下待命了。随时听候您的吩咐。”杜玥低头道。
康庭岳满意地轻哼一声,看向贺玠开朗地挥了挥手:“小美人,别来无恙啊。看到我是不是特别惊讶啊?”
贺玠回他一个笑脸:“也没有。毕竟这位大人早就已经把你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他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