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郎不夜已经看不见踪影,周围的舍命工也都各回各岗,没对他们加注多余的目光。
裴尊礼当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低头轻声道:“若你实在想看点什么,就抬头看右边。”
抬头看右边?贺玠乖乖照做,刚一仰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裴尊礼微垂的侧脸。用以伪装的女相皮面具早就被他丢掉,为了遮掩本相他也只是拉高服饰的襟领遮住口鼻,却更显得那露出的眉眼俊朗如画,尤其是那双密如鸦羽的睫毛……
贺玠不自觉摸上自己的眼皮,心念一动,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裴尊礼疑惑道。
贺玠不答,忍笑忍到肩膀颤抖,好半天才开口道:“看到了。相当玉树临风。”
没想到堂堂裴宗主居然还有这种小心思,变着花样让人看他的脸,夸他帅气。
“玉树临风?”裴尊礼困惑更深,指着右边墙壁上的鹿角灯盏道,“你说那个灯?我觉得它造型有些独特,想来让你看着平复心境。”
“……”
“……”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啊,对、对啊。”贺玠舌头都不利索了,“灯、灯好看……”
老天爷,挖个坑把我埋进去算了。贺玠尴尬得脸都抬不起来。
裴尊礼也愣住了,蹙眉向前走了两步,猛地顿住,再走两步,又突然停下。
“我不是……”他转过头盯着贺玠,“我不是那个意思。”
坏了,他这是回过味儿来了。贺玠羞愤欲死,恨不得钻进脚下的地缝里。再看旁边那位宗主,他虽然脚下步伐稳健依旧,可从发丝间探出的耳尖已经红得透亮,就差冒出两缕青烟了。
走在最前面的唐枫在拐过一条小路后停下来,回头看着贺玠道:“我本来还担心后面的路你走不走得下去,既然还有心思玩闹,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路在哪?”贺玠现在急需找一些事情掩饰自己的无措,同手同脚地走到唐枫身边东看西看。刚才还没注意,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唐枫将他们带进了一条死胡同,四周都是高耸的墙体,密不透光。比起外界的大路多了几分阴沉,却少了一丝肮脏。没有那些给幼妖拴上链子,趾高气扬行走的舍命工,这里的气味都要清爽不少。
唐枫走到最里面的墙壁前,顺着墙缝摸索一阵,在指尖凝出一只发光小蜜蜂。
“去。”她轻声道,随后一扬手,小蜜蜂便钻进了墙壁。
“你让它去探路?”贺玠问。
“不是。路我知道。”唐枫开始对每块砖头敲敲打打,“它是去搬救兵的。”
“救兵?”贺玠晕乎乎道,“救谁?”
“救你的脑子。”她粲然道,手下的石砖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找到了。”唐枫小心翼翼地将些砖块抽出,露出后面三尺宽,半腿高的洞口。
“这是……”贺玠盯着洞口幽幽道,“狗洞?”
“这时候就别嫌弃是人是狗钻的洞了。”唐枫叩叩洞内壁,“楼下大门出不去,现在唯一的路就只剩下这坊顶的阁楼。既然狼妖那边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追杀令,那光明正大上楼肯定也行不通。就剩这一个洞,你钻不钻?”
贺玠把脑袋伸进去瞧。洞内狭隘潮湿,烂朽的长梯靠在洞壁上一道通天。仰头看去不见半点亮光。
唐枫倚在墙边,周身漫起一股白烟,嘭一下变成了妖体的蜜蜂,围着贺玠脑袋飞了两圈。
“我先进去等你们了。”她轻声道。随后嗡嗡着飞入洞中,剩下外面两人跟那个“狗洞”大眼瞪小眼。
须臾后见贺玠还没有动,裴尊礼看着他道:“怎么了?不想走?”
“不是。”贺玠摇头。他只是在想要用怎样的姿势爬狗洞才不那么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