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盯着他的双眸。可这次他的心没有酸软,反而无章地狂跳了三下。
不对不对。贺玠慌忙低下头。不该是这种感觉。唐枫说得没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自己现在已经不能把他和过去那个男孩当成同一人看待了。
“想不起来吗?”唐枫突然道,“那我帮您回忆一下也无妨。”
她站起身,手上不断抛起那个门锁:“你可否还记得,十八年前这条河里发生的事情?”
“这条河?”裴尊礼抬眼,“你说死门河吗?”
“你们现在是这样称呼它的?”唐枫淡淡道,“那倒也真是相配。”
裴尊礼神色愈发阴狠:“你到底想说……”
“我记得,当时我和你见过一面。”唐枫打断他,仰头靠在门上,“就在这里河边。我还告诉你,让你一定不要妄图背叛你的鹤妖师父。”
贺玠猛一抬头,而后又慌张低下去装作听不懂。
还有这码子事?是什么时候?是自己给庄霂言解毒那会儿,托裴尊礼去找从笼楼逃脱的江祈那会儿吗?
裴尊礼也是一惊,沉吟片刻道:“这个我记得。就是在你们逃出笼楼那个时候吧。”
贺玠拱了拱鼻子。那还真是不巧,自己恢复的记忆刚好就在那之后不久戛然而止,什么有用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那个时候,你说你要从康庭富手里救我,说要从你父亲手中救下鱀妖一族。”唐枫道,“但是……你食言了。”
裴尊礼皱眉:“我记得……那时我的友人因你深重剧毒。师父为帮他解毒分身乏术,于是托我去给鱀妖们传信告达,说一定会救他们于水火。”
“对啊。”唐枫凄然一笑,“所以,信呢?”
裴尊礼猛地顿住,眉间沟壑纵深,瞳孔不安地颤动。
“怎么了?”贺玠担忧地起身,“那个时候发生什么了。”
“我……”裴尊礼闭眼揉了揉额角,“我记得我确实是去给鱀妖们送信了。师父担心我赶不上,还让一只熊妖护送我前去。”
这件事贺玠记得。
“然后呢?”他问。
“然后……”裴尊礼呼吸急促,“然后……我就遇到了父亲。”
“父亲?”贺玠心下的不安瞬间放大。
“父亲,发现了我。”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已然失去了神采,“他朝我走过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唐枫神情冷漠地看着他:“所以,你也不清楚那封信究竟有没有送到鱀妖手里对吗?”
“不对。”裴尊礼道,“我送到了。我记得我亲手交给了江祈,她还当着我的面拆开了。不会错的!”
“哦?”唐枫掌中的门锁隐隐爬上裂隙,“所以那封信真的是你传的?”
“是我。”裴尊礼点头。
“可是……鱀妖一族,正是因为那封信,被屠族了啊。”唐枫冷声道。
“被你的父亲,你们伏阳宗的千百弟子……杀了个精光!”唐枫声音越来越激动,“只留下江祈一人,只留下她一个人了啊!”
“什……”贺玠瞪大双眼,手脚倏地冰凉刺骨。他抬头,只看见裴尊礼的背影,可那须臾的愣怔不会骗人——他也是吃惊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