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地翻身出去想要逃走。可刚跨出一条腿,后颈的衣襟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要去哪?”裴尊礼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哈哈哈哈。”贺玠干笑两声,默默把脚收了回来,“原来是裴宗主啊,好巧啊你也来这吃饭呢。”
裴尊礼也不说话,就这样垂眼看着他,看得贺玠脊背发凉。
“我想着今晚月明星稀,就打算来赏赏月。”贺玠指指窗外,但那里一片漆黑,天上什么也没有。
两人僵持片刻,裴尊礼叹气开口道:“我们谈谈。”
“好啊,谈什么?”贺玠知道自己跑不了,只得微笑回应。其实说起来,他是很想和裴尊礼好好聊一聊的。聊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聊聊他妹妹如今去了哪里,聊聊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问不了,一个也问不了。
他不是怕身份暴露后自己会置于险境,只是怕会给裴尊礼带来麻烦。若杜玥真的是冲着自己性命而来,那她也必不可能放过自己身边的人。所以在不清楚她目的之前,自己只能按兵不动。
裴尊礼的手从贺玠的后颈向下移去,抓住他的手腕抬步往回走去。
桌子边的尾巴坐得端端正正,如愿得到了十盘烂糊鸡腿,一手一个啃得正欢。而原本满堂的食客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走空了,偌大的酒楼顿时冷清如荒郊,风一吹还让人起了层寒意。
“你不能吃了。”裴尊礼走到尾巴身边淡淡道,“凡事都要懂得节制。”
尾巴哼唧着张开嘴:“就今天这一次嘛……看在我帮忙的份上。”
贺玠咬牙切齿地横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尾巴冲着他吐吐舌头,表情甚是得意。
“你出去看着门,告诉小二帮我们留盏茶的时间。”裴尊礼对尾巴道。
尾巴点点头,最后猛塞了几口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坐吧。”
等到尾巴关上门,这灯火通明的酒楼就只剩下了裴尊礼和贺玠二人。
裴尊礼拉开椅子,示意贺玠在对面坐下,自己则为他添上一杯茶。
贺玠盯着杯中热气萦绕的茶水,觉得还是先解释一番为好。
“那个……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走的,只是……”贺玠抓耳挠腮地想理由,总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裴尊礼用食指轻叩着桌面,琉璃般透亮的瞳孔静静凝视着对面的人。
“我是故意的。”他道。
“什么?”贺玠抬起头。
“抱歉,是我让尾巴跟着你的。”裴尊礼微微偏过头,一缕发丝垂到眼前。
贺玠呆滞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传音符。
他当时太过信任裴尊礼,毫不怀疑这符的真假。如今仔细一看,这哪是传音符,分明是用来循迹追踪的符咒!
“怪我?”裴尊礼抬眼,语气稍稍有了点波澜。
“哪里会?”贺玠冲他笑笑,“我本就是一介杀人凶犯,裴宗主这样做也是为陵光百姓思虑。”
裴尊礼停下了叩击的手指:“我没这样想过你。”
“那还真是多谢宗主信任了。”贺玠真诚道,“我也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所以这不是打算出来洗脱冤屈了吗。”
裴尊礼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垂眸道:“你想去康家自投罗网。”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愧是裴宗主。”贺玠轻轻鼓掌,“不过有一点不对。我可不是去自投罗网,我是要去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