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没人看好自己的意思吗?贺玠转了一圈,发现裴尊礼悄悄摸向身上的钱袋,把那几枚破烂铜钱摆在了自己身后,看得一旁的庄霂言白眼直翻。
庄霂言早就被满场的妖息熏得晕头转向,想让裴尊礼扶他躲进别处,却发现这小子已经脚底生根地扎在原地,双眸发亮地盯着贺玠的背影。
也是奇怪。刚才听到师父说要和蜂妖赌命时他还紧张得要死,怎么反倒上台时却放松甚至期待起来了?
这副模样,像是笃定了师父不会输。
即便庄霂言亲眼见证过师父的实力和手段。但他要面对的可是实打实的百年化形大妖,那一地的黑血和皮肉自己看了都发怵。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庄霂言耸耸肩,一个人捂着嘴钻进了帷幔隔间里。
台上的蜂妖从头至尾没有过任何反应,就连康庭富将杯盖扔在她脑袋上都没出一声,只是默默踢开脚边碍事的血衣,漆黑的眼珠紧锁着贺玠的一举一动。
“好久不见。”贺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着对她说。
好久不见,也不过两个时辰前才分开。
蜂妖绷着一张冷脸,毫无征兆地转身向后走去。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呢!”贺玠叫住她,“莫非是看我不起?”
“我认输。”蜂妖对守门人道。
“什、什么?”守门人也不知道这是今天自己受的第几次惊吓了。
“他想怎样都随便吧。”蜂妖低声道,“我是不会和他打的。”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扣在了看客们头上,满腔的激奋都被浇灭了。
“什么意思?”
“认输了?为什么?把老子当猴耍呢!”
“钱都砸进去了!你不打可不行!”
康庭富也看见了蜂妖的动作,哼哧一声喘气大喊道:“阿枫你在干什么!”
蜂妖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脚步虚浮地想要离开。
“混账!”康庭富怒骂一声,冲着蜂妖道,“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蜂妖停下脚步,额间青筋暴起,手臂上隐隐能看见泛黑的血管。
“我会死的。”她垂着眼喃喃念叨。不知是在对康庭富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还在等什么!你难道会怕他吗!”大庭广众之下,康庭富受不了她这样给自己丢面子,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康庭富双手紧紧抓住木栏,神情像是地府里爬上来的恶鬼,“你若是敢离开,就别怪我对那些幼妖无情了……”
幼妖?
贺玠微微仰起头——那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多加细想,那背身离场的蜂妖却猛地回过头,俯身朝着自己冲来。
看来康庭富就是用所谓的“幼妖”拴住了她。
贺玠轻身跳到二楼的木栏上,化解掉了蜂妖的第一次突袭。
人群再次沸腾。都将方才的冷场抛之脑后,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搏杀中。
贺玠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上佩剑。而为了将人类家臣的身份坐实,也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妖术。
没有兵器没有妖力,他唯一能拿来和蜂妖抗衡的就是身法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