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贺玠拔出淬霜刺入巨鼍的脑袋,从额心一路刺进嘴里,再从喉咙贯穿而出。
巨鼍痛苦地高声咆哮,震得半空之上的裴尊礼都双耳嗡鸣。
“好好睡一觉吧。”贺玠拔出剑,手掌轻轻覆在鼍头上,“睡醒了,再仔细想想你最该痛恨的人是谁。”
烛火被一阵阴风吹灭。贺玠直起身,一脚将昏睡的巨鼍踢进了水渊里。
第126章 过去篇·循迹(四)
——
贺玠捡起摔落在地上的烛灯,用手指重新搓燃灯芯。
昏厥的巨鼍翻着肚子沉入深潭之中,几串泡泡在水面破裂开来,冒出缕缕难闻烟雾。
贺玠站定在水面上,举着火光照亮这传闻中恐怖的沉鼍牢。发现这牢口虽然小又窄,但里面别有洞天。光是供那巨鼍游动的泉潭恐怕就有七八亩地,大的惊人。
而泉潭之上那宛如井口的石壁之间挂满了铁索,密密麻麻遮住了通往出口的去路。
“说这是蜘蛛妖的老巢还差不多。”贺玠嗤笑一声,抬头仔细看向那些密如蛛网的铁链。
方才来得急,没有瞅清楚。现在定睛看发现那上面居然还绑着许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都已经死了,而且都被拦腰撕扯开来,失去了下半身。
“小竹笋!”贺玠高声喊着裴尊礼,“看你左边!”
说完他冲着烛灯猛吹一口气,那火焰顿时拔高冲天,照亮了裴尊礼周围的东西。
裴尊礼微怔,扭头看向左边。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张干枯扭曲的人脸倒挂在眼前,两个空洞的眼眶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
可能因为死去的时间太过久远,那人脸上都开始腐烂,潮湿的水汽让皮下的油脂一滴滴滑落。人居然像蜡烛那样在融化。
裴尊礼的脸刹那间白如纸。
原来刚才自己一直闻到的隐隐腥臭是从这里传出的。
他肚子一阵抽痛,想要作呕胃里却空空荡荡,什么也吐不出来。
“吓到了?”贺玠飞身来到他眼前歪头道,“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不要脱力晕过去了。”
“都是父亲捉拿的亡命之徒而已。”裴尊礼虚弱道,“生前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贺玠摸出一颗莹白的珠子,按在裴尊礼唇上笑道:“嘴硬。”
珠子触感水润清凉,入口瞬间化成了水,让裴尊礼稍稍恢复了点力气。
贺玠拉着他的手腕左右摆弄,思索着那链条该如何解开。
“云鹤哥。”裴尊礼轻喘一声叫住了他,“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贺玠满不在意地撬开一条铁链,“你该不会真以为只要自己在这里活受罪,你爹和康家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从此握手言和幸福美满?”
“我知道那不可能。”裴尊礼低声道,“但总得给康家一个交代。现在的伏阳宗……没有办法与之抗衡。”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贺玠反问道,“让我去找鱀妖?还是让庄霂言他们替你求情?”
“你难道不觉得,这些方法都行不通吗?”
裴尊礼低下头,不敢与贺玠对视。
“康家那胖子带了只蜂妖女当奴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剿灭鱀妖,而是抓捕。”贺玠边撕扯着铁链边说,“我虽然不太懂,但看那蜂妖的下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裴尊礼诧异地抬眼,没想到贺玠的直觉如此敏锐。
“你父亲是为了讨好康家和斩杀鱀妖。康家人是为了抓捕鱀妖做些阴暗的勾当。无论站在谁的立场上看,这件事都和你没有太大关系。”谈话间,贺玠靠蛮力扯开了一根铁链,随手丢到脚下。
“你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