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尊礼只感觉手中的衣角被抽离,他无助地仰起头,看见的却是父亲决绝的背影和康庭富顽劣的笑意。
啊,原来不是不信,他就是故意的。
只是一眼,裴尊礼就明白了裴世丰的用意。
他在用自己向康家表态。
康家大公子受妖兽伤害属于他的掌管无力,为了弥补这个过失,他要找一个替罪羊先稳住康家的态度。一个身份得体但又是他毫不在意的替罪羊。
裴世丰再未转过头看他,只朝席间贵客躬身道歉,随后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庭园。
康承德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拂袖从裴尊礼身边走过。
“可惜啊可惜啊。”他轻声叹道,“明明长了张和你母亲极为相似的脸,可却碰上了你那瞎子爹。”
康承德淡笑一声,仰头长叹道:“想当年,你母亲执明第一美人的称呼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有一手绝妙精湛的射技,身段容貌都不似凡人。可惜啊……被裴世丰抢先了。”
他看似在惆怅回忆,语气却令裴尊礼浑身发毛。
“不过我听说,裴宗主膝下还有一个小女儿。你还有一个妹妹……”
啪——裴尊礼感觉脑内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了。口中紧咬的牙齿刺破了舌头,血腥味直直冲向颅内。
“你敢……”他刚一转身,握紧的拳头还没挥出,整个人就宛如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康庭富嗤笑一声:“窝囊废物,你也就这点能耐了。连打人的拳头都不敢落下!”
康家父子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那妖女也淡淡瞥了一眼裴尊礼后跟了上去。嘲弄的笑声久久盘旋在伏阳宗的上空。
偌大的宴席只剩下停在中间的裴尊礼。
一群得令的弟子从帘后走出,想要架起裴尊礼将他押入牢中。可还没等他们碰到他的身体,一块沉铁打造的剑鞘就从后面的树丛中飞出,打在那些弟子的后脑,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剑鞘打着转飞回树丛中,被一人稳稳接在手里。
重新恢复行动的裴尊礼猛地向后看去,只见庄霂言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捂着裴明鸢的嘴巴,从树后缓缓走出。
“兄长!”
庄霂言一松手,裴明鸢就乳燕投怀般扑向裴尊礼。
“是你?”裴尊礼一手环住妹妹,抬头惊魂未定地看向庄霂言,“刚才那是定身咒?”
“可别怪我啊!”庄霂言指了指康家父子离开的方向,“你要是真打在那俩胖子身上,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我知道……”裴尊礼垂眸咬牙。
他又何尝不知道那俩人碰不得。可是康承德他居然……他居然将主意打在了裴明鸢身上。
“好了,先不说那两个人了。”庄霂言蹲下来,朝裴尊礼展示他的左手。
他左手虎口处有一圈清晰的牙印,隐隐泛着血光:“这丫头咬的。从你被裴世丰踹那一脚开始她就想冲出去救你了。要不是我死命拦着,现在你们兄妹俩都要下沉鼍牢了。”
裴尊礼一怔,按住妹妹的头道:“谢谢你。”
“光谢我没用啊。说说咋回事吧。”庄霂言难得这么正经,“刚刚我痛得听不进去,她又听不懂,解释解释呗。”
裴尊礼深吸一口气,结合前不久鱀妖一事向庄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