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腹轻搓他的脸道,“想哭就哭吧。”
神君说过,哭泣是最能缓解伤痛的良药。想哭就哭,憋着只会把身体憋出毛病。
“我、我不是因为父亲……”话音刚落,裴尊礼的眼泪就断了线般簌簌落下,他想用衣袖去擦,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太多的泪水了。
“哭吧哭吧,竹笋就是要雨水灌溉才能长得又高又壮啊。”贺玠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把自己逗乐了。
“啊啊啊啊!”
听到他的话,裴尊礼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贺玠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兄长啊啊啊!你不要哭了,明鸢给你报仇!我长大了给你报仇!”
看到兄长如此伤心,裴明鸢也扑向贺玠,抱住他的手臂抽泣不已。
贺玠左抱一个右抱一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树,被两只小猴崽子紧紧抓住,久久不愿松开。
第117章 过去篇·月宴(一)
——
轻幔摇曳,烛火熏香。
一缕幽韵的白烟穿过珠帘飘到榻上少年的鼻下。
庄霂言的眼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屈。
屋外似有人在说话,嗡嗡低语随着他恢复的神智一字字落入耳中。
“回宗主,庄少主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大概再过半个时辰自会清醒。”
是木台青木长老的声音。
此人专修医药之道,也是伏阳宗众长老中地位最高的人。
网?阯?f?a?布?页?ì????μ?w???n???????????????????
尊重医师,敬畏生死。哪怕剑法最为精湛的高手也不可能不会受伤——这样的道理即便是裴世丰这个武痴也能理解。
“会妨碍今夜的宴席吗?”裴世丰的声音响起,“康家那边可是指名点姓地要宗门少主舞剑助兴。他若是不能出席,岂不让那帮老头子看笑话?”
屋内的庄霂言闻言偏头翻了个白眼。
就说这老混蛋为何如此匆忙地来寻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一出。
“还舞剑助兴。我是烟柳巷里的舞伎吗?”庄霂言扯过被子翻了个身,低低骂道,“混账东西,留着你那破面子入土吧。说不定百年之后被人挖出来能载入史册。”
“世上脸皮最厚的人。大脸皮子百年不腐!”
屋外的木长老听见了里面翻床响动,对裴世丰做了个手势:“宗主,他醒了。”
裴世丰抬眼,快步推门而入,走到榻前看见庄霂言正虚弱地靠在床头咳嗽。
“咳咳,宗主,我……我这是怎么了?”庄霂言故作迷茫道。
“没事,你只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裴世丰沉声道,“现在觉得身体如何?可以下床走动吗?”
狗贼,只要我一说好多了,就立刻把我拉去参加宴席是吧。
庄霂言心里门儿清,面上却装作难受不已的样子重重喘了几口气。
“我感觉不太好……”庄霂言闭眼道,“恐怕今夜的宴席……望宗主恕罪。”
裴世丰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阴沉。
“罢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完裴世丰便放下珠帘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对劲,怎的今日他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