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裴世丰不是暴君也不是父亲,只是个身份尊贵的陌生人。
贺玠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前来伏阳宗的景象。那时裴明鸢将将出世,可身为父亲的裴世丰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挑断了她兄长的手筋。
仅仅因为她是个无法完美继承剑法的女孩,那个混蛋就将满身的戾气撒给了崇敬他的儿子。
“啧。”想到这里,贺玠咂咂舌。
看来培养下一任宗主的任务不能再怠慢一点了。
“云鹤哥。”
裴尊礼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略带担忧地叫着自己。
贺玠一个惊醒,耳中便多出了一些杂音。
唰啦唰啦——是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
有人乘船向着湖心而来。
“有人来了。”贺玠低声道。转身倏地变成一只白蝴蝶,躲在了灯罩之中。
裴尊礼看向紧闭的大门,心脏怦怦直跳。
木船靠岸,长靴踏地。
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延向门前,深沉的阴影透过门缝落在了裴尊礼脚边。
第116章 过去篇·拜师(十三)
——
没有上锁的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将裴尊礼整个笼罩在其中,只一个眼神就让烛火熏香的屋内变得寒气逼人。
“父、父亲……”
裴尊礼双腿不自觉地发抖,手脚冰凉却不忘将裴明鸢拉到身后挡住。
裴世丰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屋内,目光最后定在了案榻上的庄霂言。
坏了——躲在灯罩中的贺玠心头一紧。
父亲生气了。裴尊礼脖颈上的冷汗一滴滴流进衣服,滑过皮肤。
裴世丰一字不发,眼神未在兄妹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抬脚便朝着庄霂言走去。
裴明鸢紧紧抓着裴尊礼的衣袖,望着眼前陌生又恐怖的男人皱起了眉。
“出去。”
稚嫩的童声响起,屋内另外站立的两人皆是一顿。
“你出去!”
裴明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裴世丰身侧,伸出手指着高大的男人高声道:“不许你进这里面来!”
“明鸢!”裴尊礼冲上去将她拉到身边,怒喝道,“不可对宗主无礼!”
裴明鸢脸色一白,不敢相信一向宠溺他的兄长会用这种表情呵斥自己。
裴世丰缓缓将头转过,盯着仍旧一脸不服的裴明鸢道:“她叫什么名字?”
裴尊礼慌忙跪下,恭敬道,“回宗主,她,她叫……”
“我叫裴明鸢!”裴明鸢打断了兄长的话,冲着裴世丰骄傲地扬起脑袋,“兄长说是阿娘给我起的!”
裴世丰拇指拨了一下腰间佩剑的剑穗,冷笑一声:“ 明鸢?她还真是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裴明鸢自是听不懂裴世丰话里的讽刺,傻傻地叉腰道:“就算你夸我的名字好听,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她的这番无知童言,换作别的大人恐怕已经捧腹大笑了,可裴世丰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妹妹她年幼无知,冒犯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