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滞缓的瞬间,贺玠问向裴尊礼。
“腹部。”裴尊礼嘴唇翕动,声音细不可闻。
大开大合的挥斩动作让庄霂言脆弱的腰腹一览无余,而只要进攻那个位置,一定可以挡下他的突袭。
“大差不差。”贺玠轻笑一声,“接下来好好看清楚,要如何回敬他。”
裴尊礼脚下的潭面波纹四起,停滞在身侧的水珠骤然落地。
庄霂言只看见他猛地弯下腰身,躲过挥斩的同时挽转了竹剑的方向,将剑柄对向外侧,随后抬手戳向自己的腹部。
“裴尊礼你!”庄霂言捂住钝痛的肚子蹲在地上,脑子都被这一下打蒙了。
剑柄虽然构不成致命伤,但那股劲儿可不小,怼得他五脏六腑都易了位。
“你鬼上身啦!”庄霂言脸色难看地干呕一声。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废柴小少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那般迅捷的回避和果断的力道的。
“不要停,继续进攻!”
贺玠没有给庄霂言喘息的功夫,立刻使唤着裴尊礼的双手动了起来。
“等等!他还没站起来!”
裴尊礼见庄霂言仍旧半蹲在地上一脸吃瘪,还想着等他调整好状态再继续,可贺玠却不给他发善心的机会。
“等他站起来?”贺玠轻笑一声,“等你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时间。这叫乘胜追击!”
话音未落剑芒已至。庄霂言眼睁睁看着裴尊礼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提剑猛冲,脸上挂着最愧疚的神情,可手上却是最凶狠的剑招。
庄霂言无奈只能咬牙举剑,忍受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迎接裴尊礼的招数。
转眼间攻守之势异也。刚才勇猛进攻的庄霂言现在只能被迫还击,而被他压制死死的裴尊礼却游刃有余地出招,二十余回合下居然难分秋色。
庄霂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知道他的实力可是足以横扫所有外门弟子的,如今居然被一个遗弃多年的朽木打压得力不从心,属实让他惊诧又烦躁。
可只有裴尊礼明白,自己哪是什么“幡然醒悟”,不过是云鹤哥借着自己的皮囊在与庄霂言对攻罢了。
“仔细看他的动作,告诉我破绽在哪。”贺玠一边出招一边点醒裴尊礼。
他的进攻看似快准狠,实则都是些虚张声势的假动作。不是挑开庄霂言的衣袖打断他的连招,就是剑身点在他的膝窝让他站立不稳,并没有切实伤害到他的身体。
毕竟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指教,要是出手过于凶残把庄霂言弄伤了,那小竹笋就折损一个上好的陪练了。
“左腰。”裴尊礼屏息观察着庄霂言的一举一动。因为四肢都被贺玠掌管,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寻找破绽。
“好嘞。”贺玠轻快道,反手就将竹剑敲在庄霂言左腰上。
“下肢!”裴尊礼发现庄霂言双腿有刹那的飘忽,立刻又喊道。
贺玠的剑应声到来,打在庄霂言的小腿,立刻引得他一声痛呼。
“你大爷的……”庄霂言暗骂一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珠,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再次挥剑。
可令他万分绝望的是,自己无论如何变换花样,就是破不了对面的招。非但如此,那裴尊礼就跟鬼神上身了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专往自己没有防御的地方进攻。搞得自己完全没有精力使出剑法,只能一退再退地避让。
潭面如无尘的新开之镜,水镜中央倒映着两个缠斗的身躯,纷杂的光影在他们的衣衫长发间跃动,清脆的剑鸣如拨弦丝竹。
裴尊礼一刻不停,庄霂言便也奉陪到底。即使二人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都嘴硬着不说,等着对方先认输。
有贺玠的剑术加持,裴尊礼无须顾忌庄霂言的招数,只需要将找到的破绽如实告知。他从刚开始的犹豫不定到一针见血,对手所有暴露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