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不想吃。只是自己掏空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只能勉强凑齐两串的钱。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天下第一剑宗的少主连买串糖葫芦的子儿都没有。
裴世丰自认为能给他口饭吃就是最大的仁慈了,当然不会再给他提供金钱上的支持。
伏阳宗自是不缺钱,就连郁离坞打杂的仆役每月都能捞上几块碎银,平日里打扫房子不注意都会落下几枚铜板。可怜裴家两兄妹,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溜到正厅和屋外,顺着墙缝去找那些被遗落的铜钱。
那些杂役过得舒坦了,根本不在意个把钱,但这对于裴尊礼来说却是唯一获得钱财的途径。
苍蝇再小也是肉。好多仆役顺着宗主的意思看不起兄妹二人,准备的餐食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每当妹妹饿得难受时,这些捡来的铜币就成了两人的救命钱。
可哪怕是饥饿难忍的时候,裴尊礼最多也只能买点饴糖油渣子,糖葫芦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的。如今怀里抱着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点心,他居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飘然感。
“小竹笋,过来帮我!”
不远处传来贺玠的声音。裴尊礼抬起头,最先看见的是一个比人还高的竹竿架子。架子顶端用干草扎成垛,插满了火红的糖葫芦,再往下看就是他那包裹严实的云鹤哥。
因为身上衣物繁琐,他走起来有些吃力,可那竹竿却稳稳地被扛在肩上,一根糖葫芦都没掉。
周围光腚的小孩眼睛都要看直了,从没见过有人豪横到可以承包一整个糖葫芦架。
裴尊礼已经完全傻住了,直到贺玠艰难走到他眼前都没有回魂。
“这、这是什么?”他结巴道。
贺玠被他痴呆的模样逗笑了:“单个儿的你认识,怎么扎在一起就认不得了?”
裴尊礼嘴巴都张成了圆形,表情怎一个“惊”字了得。
那红艳油亮的糖球在他的认知里代表着逢年过节,是只有喜食来临时才能吃上一口的稀罕物。
一串就值一个铜板,他平日里完全舍不得买来吃。可如今却成堆成堆地出现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吃惊。
“云鹤哥……你……这很贵,我们也吃不完,你快还给人家把钱要回来。”裴尊礼满头大汗道。
“很贵吗?”贺玠眨眨眼,“我刚开始还怕自己带的钱不够,就随手掏了个玉如意给老板,没想到他直接把整个糖架子都给我了。”
玉如意……裴尊礼汗流浃背了。
“云鹤哥,这不行!”他急得跳脚,“你的那些玉饰都太贵重了,远远超过了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不值当!”
“不值?”贺玠反问,“你喜欢这个吗?”
裴尊礼噎住:“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
“你喜欢吗?”贺玠接着问,“回答我,不然不教你剑法了。”
这简直就是裴尊礼的死穴。他愣在原地片刻,然后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值了。”贺玠一把扛起糖葫芦架,牵起裴尊礼的手说,“这些玉饰,我老爹他收藏了小山那样高的一堆,不缺这点。”
“云鹤哥的父亲?”裴尊礼道。
“就是神君大人啊。”贺玠骄傲地笑道。
裴尊礼一手被贺玠牵着,一手抱着他逛遍整条街买来的东西。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自己在后面小跑着跟。
裴尊礼突然有些后悔让云鹤哥戴上包头遮面的面纱了,若是没有那些碍事的东西,现在自己就能看到他满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就像是扇动的仙鹤翅膀。
“草根贱民,走路没长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