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率先找到木牒并设下暗器埋伏的方法是最为迅速,也是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方法。我不相信那妖兽只会用一次。”
“只要所有的人类选拔者都丧身,那成功混上宗门弟子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他这一套推论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凭依着那张从蛇妖身上搜来的纸条猜测出来的。
杜玥召集了一批妖兽混入这场选拔,其目的怎么想都是在宗内安插眼线——贺玠敢笃定隐藏在选拔者中的妖兽绝不止一只。他们可能已经勾结作一团,将各自线索所指向的木牒都替换成了索命的利器,静静等待着鱼儿上钩。
“所以,你怀疑自己那个线索指向的木牒已经被更换过了,想让那个人替你探探虚实?”裴尊礼很快便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贺玠点点头:“当然,不会真让他送命的。”
裴尊礼静默片刻,抱臂而立:“你已经知道自己那条线索提供的方位在何处了?”
那是自然——贺玠内心暗道。
“斑岩”这两个字对不熟悉归隐山的人来说可能会难以理解,但他只需一眼就能猜到那个地方。
归隐山脉谷底有一片杂草幽深的乱石滩。因为临近泉眼又长年不见天日,那里的石头表面上全是斑斑点点的青苔和白菌,和“斑岩”二字不要太过相配。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来过这儿。”贺玠大大方方地笑道,“慢慢找,船到桥头自然直。”
裴尊礼看着他傻乐的模样指了指脚下:“这倒是也不用急,因为你的‘诱饵’似乎也找不到路了。”
贺玠低头,看见刚才还一路向前的脚印突然在这一段路开始盲目地打转,光看留下的痕迹都能想象到那个小光头徘徊了多久。
“还是只无头苍蝇呢。”贺玠一脚踩在杂乱的脚印上,却忽地发现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土里,很快就晕染成墨色的水渍浸透入壤。
闷热天气后的暴雨来势汹汹,只是贺玠抬头的功夫大雨就倾盆而下,把还呆站在林中的两人淋了个遍。
“这个情况……好像似曾相识啊。”贺玠转身呢喃,想起两人曾在孟章淋过的那场雨。
对了,下雨。
那岂不是……
“咳咳。”裴尊礼掩嘴轻咳两声,面不改色地走到贺玠身边道,“先回之前的山洞吧。暴雨会洗掉脚印痕迹,不好再追踪下去了。”
贺玠望望黑沉的天色,又看着眼前微微发白的嘴唇,毫不犹豫地扯过裴尊礼的胳膊快步往回走。
“你先回去,我得去找那个小光头。”贺玠边走边说,“雨夜也是部分妖兽狩猎的绝佳时机,我不信揪不住凶手的狐狸尾巴。”
“你不回去?”裴尊礼突然停下了脚步,拖得贺玠也猛地定住。
“那我也不回去了。”他无所谓地掸开肩头的雨水,“我和你一起。”
“你!”贺玠被他突如其来的任性噎住了,“这是你逞强的时候吗?”
“逞强?”裴尊礼皱起眉,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转。
他的声音混杂着雨水灌入贺玠耳中,那一瞬间的雨幕中,他晃眼看见了幼时暗自伤神的小竹笋,可一回神,他已经长成了如今自己都需要仰视的模样。
他早就不是那个还需要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若是当真遇上了杀人的妖兽,恐怕自己才会是那个多余的累赘。
贺玠将他带到一棵树冠宽大的古树下暂避落雨,几番犹豫后贺玠才开口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什么?”裴尊礼问。
“你是不是本来打算将我带回洞里,然后用禁锢术一类的咒法把我关起来,自己再出去抓那妖兽?”贺玠抬眼紧紧盯着裴尊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