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裴尊礼疑惑,“那不是水面吗?”
“对啊,水都漫到屋顶上去了,跟面大镜子一样。”贺玠眯起眼睛,“你觉得你老爹会在哪?”
裴尊礼摇摇头。
“我看到了哟。”贺玠眼底窜过一抹流光,整个瞳孔都亮了起来,目视到数里开外聚集在涝水边的人群,其中那个魁梧身材的男人很是扎眼。
“我们去找他。”
贺玠不等裴尊礼说话就熟练地托起他的腰,展开翅膀就化为银光直冲被水淹没得村落方向。
“等等等等!”裴尊礼在半空中大喊,头发都被吹进了嘴里,“千万不能让我爹看见我!”
“诶?为什么?”贺玠低头看他,“我们不就是来找他的吗?”
裴尊礼支支吾吾,吐出含在嘴里的头发嗫嚅道:“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他害怕父亲,害怕看到他满是鄙夷和蔑视的双眼。
“先远远地看一眼。”裴尊礼举起手提议。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按照裴世丰那个疯子一般的性格,指不定看到自己亲儿子后不是喜出望外,而是暴跳如雷。
于是在天空盘旋几圈的贺玠找了棵还没被水完全淹没的大槐树,变成白鹤的样子将裴尊礼挡在羽翼下确保他不会被看见。
不远处洪涝淹没不到的土坡上,裴世丰带着十余名伏阳宗弟子正呈包围式地站在一起,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则是几个被缚住手脚的鱀妖。
“两个化形的,三个开灵识的,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贺玠看着那六个被粗麻绳束缚住的身躯暗自低喃。
“他们在干什么?”隔得太远,裴尊礼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只能通过贺玠来传达。
“你老爹在挨个盘查呢。”贺玠脸色不大好,显然那边的情况不太如意。
两个化形的雄性鱀妖成了裴世丰的着重盘查对象。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病态惨白,唯有看向裴世丰的眼神是淬毒般的痛恨。
剩下四只鱀妖连人形都不是,灰白的身躯失去了水的托举,只能在泥地里扑腾双鳍无助地挣扎,长吻一呼一吸艰难地开合。
裴世丰身旁垂头站着一个男孩,看上去和裴尊礼的年纪差不多,但脸上却挂着和年龄毫不相符的冷淡。看向鱀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隐隐带着兴奋。
“那小孩儿是谁?”贺玠问。
裴尊礼十指下意识抓紧,脸色也变得苍白。
“是我父亲的义子。”
“义子?”贺玠大惊,“还有这码事儿?”
“是、是两年前父亲外出斩妖时捡回来的孤儿”裴尊礼气息有些不稳,“他剑术很厉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是个天才。父亲……很喜欢他。”
贺玠看着他黯淡下来的眼神,不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裴世丰伸出手,接过男孩恭敬呈上的剑,丢掉剑鞘将锋利的刃抵到其中一个雄性鱀妖颈边,看着皮下闪着暗金色光纹的妖丹,咬肌突突跳着。
“一个说法换一条命。”裴世丰冷声道,“你的族人都藏在哪里?”
那鱀妖挑衅地将脖子怼向裴世丰的剑刃:“你杀了我吧。”
裴世丰也不多言,收回剑身猛地朝一旁最小的那只鱀妖刺去,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暴毙当场。
贺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裴尊礼的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
翅膀下身躯猛地僵住,贺玠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不!”雄性鱀妖发出惨痛的嘶喊,被绳索捆住的手脚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