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将吮着指头出神的裴明鸢放在地上,本以为她看见自己大变活人的样子会吓得大哭,可没曾想这丫头在片刻呆滞后居然眼冒金光地围着自己跑圈,扑到裴尊礼身上大喊道。
“兄长!这个美人哥哥是妖吗?是吗是吗?”
裴尊礼慌忙捂住妹妹的嘴,生怕她这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我是哟。”贺玠笑眯眯地蹲下来,突然展开背后的羽翼,“你怕吗?坏妖可是会吃掉你的哦。”
贺玠知道他们从小受到的教导便是与妖为敌,此时也难免起了点逗弄小孩的性子。
裴明鸢一手揪着裴尊礼的衣襟,一手放在嘴里吮吸。
“不怕!”她摇了摇头,半晌又挥舞着小手语气肯定道,“我不怕!我才不会怕妖怪呢!要是有、有坏妖怪,我就把他们通通打跑!”
“抱歉。”裴尊礼难堪地按住妹妹躁动的小脑袋,“她还从未见过妖,都是些胡话罢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贺玠大笑着摸摸裴明鸢的头:“真勇敢啊!看来你兄长往后都需要你来保护了!”
裴尊礼大窘,偏偏怀里的妹妹咯咯笑个不停,拍着手直打嗝。
“兄长,我饿了。”
小孩的兴致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裴明鸢笑够以后才想起自己来找兄长的目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喊饿。
“那你先睡一觉,兄长去给你烧饭。”
裴尊礼千哄万哄才把妹妹哄回她的房间休息。本以为那只鹤妖也会趁此机会溜走,可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贺玠在走廊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张望。
从挂在墙上的画到摆在拐角的木雕。他比自家跳脱的妹妹还有童心,上蹿下跳地看着楼里的陈设装潢,吓得裴尊礼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鹤妖大人你、你不能这样!要是被发现……”
裴尊礼紧张得声音发抖,可贺玠却笑嘻嘻地展开一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画卷,指着上面一团不可名状之物说:“这谁画的牛,好丑。”
“这是我小时候画的老虎。”裴尊礼道。
贺玠拍拍他的肩正色道:“怪不得有一股超凡的霸气。”
楼下还传来杂役们阵阵的交谈声,裴尊礼汗流浃背,想方设法地让贺玠离开这里。可他却像听不懂人话一般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
“我都说了他们发现不了我啦。”贺玠跳到一个放满典籍的梨花木柜上打着哈欠说,“屏息敛气听说过没?别说这些杂碎弟子了,就是你父亲都不一定能察觉出我的气息,不要担心。”
开玩笑,自己多少年出一次山啊。不玩尽兴怎么舍得走?
更何况——贺玠趴在柜子上看着裴尊礼。
这个小少主比自己想象得要有趣得多呢。
眼见得赶不走鹤妖,裴尊礼只能使出下下策——撒腿就跑。
我惹不起你还躲你不行吗?
这郁离坞的楼阁庭院本就是为宗主起居所建,拢共七八层高,加上楼下错综复杂的门廊桥坊,般人第一次进来恐怕连正门都找不到。
裴尊礼一路脚下生风地跑进厨房,警觉地四周看看。确定鹤妖没跟上来之后松了口气,翻出火镰和火绒,开始趴在灶台下生火。
裴明鸢吃不饱会睡不好觉,自己必须得快点。
叮叮叮——火镰和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裴尊礼熟稔地打着火星,可指尖上的血泡也因此破裂开来。
脓血很快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