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这样的!”
裴尊礼突然掀开被子跳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亮晶晶。
“我父亲他……我父亲他……”
他哽咽了两句,似乎很努力地想为父亲辩解。可遗憾的是,他不会撒谎。
“我父亲他,不会错的。”
裴尊礼小声嗫嚅着,声音小到贺玠差点没听见。
“没有人不会犯错的。”
贺玠灵活地翻身来到书案边,随手翻着上面被裴尊礼整理妥当的书籍。
“伏阳剑法?”贺玠一字一句地念着手边那本被翻烂的书籍上的名字,饶有兴趣地翻开看了看。
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字和批注。少年的书法墨迹已然苍劲有力,可写下的内容却是一通胡话。贺玠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不下十个剑法上的参悟谬言。
裴尊礼听到翻页的声音,瞬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跳在地上抢过书死死护在怀里。
“这种民间不知哪路闲人书写的野籍你也看?”贺玠靠在书案上,银白的发丝滑过脸颊,“你身为伏阳宗少主,为何要看这种下三滥的野路子了吗?”
裴尊礼紧咬着下唇,眼眶红得滴血,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
毕竟也只是十岁的少年郎,正当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自己藏在房间里的秘密被生人如此评判,饶是心如磐石也难免大为受挫。
贺玠在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就后悔了。
答案已经摆在了他眼前——这个少主不受现任宗主的待见,甚至不想将剑法亲传于他。所以裴尊礼想要学习只能靠偷摸看这种不正经的歪路子。
难怪几年过去了,他连剑法一式都做不好。只看这种书籍怎么可能学会真东西?
真是可怜的小竹笋。
“请你出去。”
裴尊礼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书,咬着唇对贺玠下达了逐客令。
“对不起。”贺玠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少年过得如何,有没有被当年的旧伤困扰。可好像不自觉间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他只是说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但匮乏的交往阅历让他意识不到哪些是不能说的事。
“对不起,我……”
咚咚咚。
房门被一阵轻快的敲击奏响。
裴尊礼猛抬起头。上一瞬还羞愤的面孔立刻被惊慌替代。
“你快走!”
他推搡着贺玠的背,让他往窗口的方向去。
贺玠摇身一变化为白鹤,站在窗外的阑槛上,却不急着飞走。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暴力踢开,贺玠定睛一看,却发现罪魁祸首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小丫头扎着个没好样的歪辫子,发丝乱飞凌乱不堪。刚长到裴尊礼胸口的个子却穿着和年龄不符的宽大衣服,衣袖盖住了手掌,裤腿都拖在了地上。满身满脸都是灰扑扑的泥灰,只有那双忽闪的圆溜眼睛还能看出个人形。
“兄长!你又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小丫头四五岁的年纪,口气却大得吓人。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看着裴尊礼,活像只骄傲的孔雀。
然后,锃亮的地板上就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脏污脚印。
“明鸢,我说过进我房间要敲门。”
裴尊礼扶额看着地上一串小脚印,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书藏进书案下方。
“我敲了呀!”裴明鸢鼓起小脸,伸出食指指着裴尊礼通红的眼睛尖声道,“倒是你兄长!爱哭包!一被宗主骂就知道跑回房间哭,你这样他是永远不会看好你的!”
裴尊礼难堪地朝窗外瞥了一眼,见那只白鹤还悬停在那里,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