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五团耀如扶光的焰火从神君身侧显形,只在原地留下一抹虚影便飞身潜入四方不见了。
裴江冷汗涔涔地看着神君,扬起一抹苦笑:“您要是早些时候出手,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了。”
神君垂眼看着怀中安睡的少年,轻声道:“神君本就不能过多出手干预。就算是吾,也没想到鸠妖之子竟如此冥顽不灵。谁能料到,她对家人都能下此毒手。”
裴江沉默半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您要怎么做?杀了她?”
神君摇头:“夺其性命反倒是最轻的责罚了。”
“她执着于获得不义的力量,走火入魔不听劝阻……她是吾立誓养育的子女,事到如今,吾也有错。吾会将她一同带往天界。至于如何惩戒,就由三界上神大人定夺好了。”
“不是吧?”裴江踉跄着站起来,满脸惊恐,“你不是告诉我,这次天界只命你一人前去吗?带个有罪的孩子算什么?我看你把她交给我,斩断这些尘缘好生前往天界复命才是上策。”
“并非如此。”神君叹息道,“自妖王封印于了却谷中以来,吾与其他三位神君一直恪守在自己的国家,用各自的方法维持着天下太平。但这次天界颁布的急诏令,只有吾一人收到,吾并不认为这是个祥瑞之兆。”
“了却谷位处万象之西南,与陵光接壤。我想……恐怕与妖王再世有不可磨灭的关系。”
“那难不成你要将这鸠妖变成药人,下蛊毒培育成死侍,让她前去杀了妖王?”裴江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笑得很勉强。
神君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行吧,我不问了。”裴江举起双手,“那阿玠你打算如何?没了你的护佑,他虽是千岁高龄的鹤妖,本质上却还是个单纯懵懂的孩童。他太过于纯良,迟早会被恶妖恶人骗得体无完肤的。”
“不是有你吗?”陵光神君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还有你的宗门后辈们,都会成为他的益友良师。吾会让他在吾空缺的时间中,坐上吾的位置,守护陵光世世代代。”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你这一去,怕是跟我再见不上了。”裴江耸耸肩,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无妨。吾需要传授予你的剑术,你已经全部精通了。甚至还能自创改良。吾也甚是欣慰。”神君轻唤来一阵风,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裴江,“待到吾归来之日,定是伏阳宗声威四海之时。到时候吾会带上你的后辈之人,来你墓前与你对饮。”
“哈哈哈哈哈!”裴江仰天大笑,“神君一言九鼎!”
陵光神君轻抚开阿玠额前的发丝,最后再朝裴江颔首。
“后会有期。”
——
贺玠是自己一路寻回归隐山的。
陵光神君自那一别,化作仙雾而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谁也不知道,无人在意的角落有只蝴蝶目睹了事情全部的经过。
贺玠一边往回飞,一边梳理着自己得到的线索,大概能还原出这几百年中神君周围发生的一切。
因为妖王再世的可能,神君被召回天界领命,而犯下重罪的鸠妖被他一同携往。在陵光神君空缺的百年间,那鹤妖便一直替他尽着护国佑民的职责。
可是……
贺玠想到在金寿村,裴尊礼与鸠妖的那一场对峙。
他也强硬地询问过鸠妖陵光神君的下落,可鸠妖却说……神君已经死了。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事件愈发扑朔迷离,贺玠不敢妄自揣测,只能先安于当下,想办法破开这跨越百年的幻境。
他作为一只无人问津的小蝴蝶,怡然自得地趴在神君家外的窗台。看着神君为阿玠疗伤,看着他在阿玠沉睡期间写下临别的书信,做好最后的嘱托。
神君走后的那天,他停在阿玠身边,陪他看了一整天的太阳。
贺玠不知道这个少年和自己到底存在着什么关系,但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