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蛇说:“我现在就去生火。”
尾巴眼里放光地跳起来跑到贺玠身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两条蛇。
“太瘦了。”他诚恳地评价。
“已经够不错了。”贺玠说,“本身孟章城居民就没有吃蛇的喜好,数量又少价格又高。我跑了好多酒楼都买不到,这两条还是被同类绞死后别人贱卖给我的。”
“你让小爷我吃馊饭?”尾巴大惊失色。
“馊饭?”贺玠也大为震撼,“这蛇只是早死了一天,又不是腐败发臭了。怎么能说馊饭呢?”
“可是!”尾巴似乎还有些委屈,“我在宗门里的时候,都是吃的最新鲜的蛇肉,放进嘴巴里时还能感受肉的余温和血液的腥气呢!”
“你以前吃的……该不会都是生的吧。”
尾巴眨眨眼睛,朗声说:“反正是宗主让我这么吃的。”
贺玠“……”
可怜的小孩,活这么大居然都没有品尝过熟蛇肉的滋味。
看着尾巴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贺玠不禁对那裴宗主培养弟子的方法产生了高度的质疑。
“没事,等今晚过后,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蛇肉了。”
贺玠的手艺果然没有让尾巴失望,不过短短一刻,厨房里蒸腾的香气就已经弥漫了整个门厅。
初春夜寒,天色早暗。客栈的大门阻隔了清冷潮湿的街道和灯火通明的室内。温暖滋润的蛇肉汤被贺玠端上桌,奶白色的汤面上还点缀着鲜绿的蕹菜,翻滚的热气让围坐在四周的其他住客脸上都浮现出暖意,纷纷往贺玠的方向侧目。
“小兄弟!你是那老婆子雇的新伙夫吗?这蛇汤还能做吗?”
“实在不行,能给咱们分点吗?我们能出钱的!”
一群干重体力活的男人实在按捺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忍不住提出分一杯羹的请求。
“这个……”贺玠笑看着狼吞虎咽的尾巴,对那群男人说,“这要问这个孩子愿不愿意分了。”
虽然尾巴的年龄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几百岁,可贺玠总觉得他比垂髫小儿还要烂漫天真。
“不行不行!”尾巴嘴里包满了肉,警惕地将汤碗往自己的方向拨弄,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几个男人。
很显然,他不愿意。
贺玠抱歉地朝男人们耸耸肩,毕竟这是他和尾巴的交换。
“你是怎么把这东西变得这么好吃的?是什么妖术吗?”尾巴半张脸都埋进了碗里,喝着喝着眼角居然蔓上了一层红氲。竟是好吃到溢出了眼泪。
“这是咋了?”
贺玠手忙脚乱给他递手帕,可尾巴只是别过头擦擦眼睛,气冲冲地抛下句:“但还是比不过我娘亲的手艺!”
原来是想妈妈了——贺玠心都软了半截,语气也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我学不会的……”
尾巴嘴里堵满了蛇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曾经烧了宗门里五个庖屋,宗主已经严令禁止我踏足有灶火的地方了。”
“原来如此。”贺玠理解地点头,看尾巴吃得差不多了,于是笑着凑近他问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尾巴努力吞咽下去一口肉块,眯着眼想了想:“你是问人与妖能否结合生子?”
贺玠点头。
“可以的哦。”尾巴的眼瞳又变成了竖状的猫瞳,饶有兴趣地看着贺玠,“不过一般不会有妖蠢到和人结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