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京城多了几分潮湿的缠绵。常少先在回程的航班上,看着舷窗外渐暗的天色和下方城市璀璨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一个月,除了抵达时一条报平安的简短消息,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尹温峤。不是不想,而是刻意克制。他想给尹温峤空间,也给自己时间,去练习一种新的相处模式——不再是以保护者或安排者的姿态介入对方的生活,而是作为……一个等待被重新接纳的、平等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杰发来的下周行程安排。常少先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某一行停顿。
“下周三晚,新闻协会年度颁奖典礼,尹先生作品入围深度调查报道奖。”
他沉默了几秒,回复:“安排送花。白玫瑰,不用卡片。”
“明白。”
想了想,他又补充:“查一下典礼后的常规安排,是否有庆功宴或记者聚会。”
“好的常董。”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出尹温峤穿着正式西装,坐在颁奖典礼现场的样子。他一定还是那样,坐姿端正,目光专注,获奖与否都宠辱不惊。常少先忽然有些遗憾不能在场。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尹温峤可能会不自在。有些场合,缺席比在场更合适。
飞机落地已是深夜。常少先打开手机,没有尹温峤的消息。他并不意外,只是心中那点隐约的期待,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没了。
他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常宅。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时,他忽然开口:“绕道去一趟尹先生公寓。”
车子调转方向。深夜的街道空旷,很快就到了尹温峤公寓楼下。常少先让车停在街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静静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在春天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常少先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他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周三傍晚,新闻协会颁奖典礼在传媒大厦举行。
尹温峤确实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靠前的位置。周围是同行们低声的交谈和闪光灯不时亮起的光晕。他的神色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座位扶手的边缘。
颁奖进行到深度调查报道单元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获奖,只是入围。主持人的介绍语很简短,大屏幕上闪过他作品的片段。掌声响起,他微微欠身致意,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典礼结束,他随着人流走出会场。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他拉了拉西装外套。门口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束包装简洁的白玫瑰,没有卡片。
“是一位先生嘱托送给您的,祝贺入围。”工作人员微笑着说。
尹温峤接过花。白玫瑰在夜色中洁白得近乎透明,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他低头轻嗅,清淡的香气混合着夜风的气息。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将花束小心地拿在手里,拒绝了同事庆功的邀请,独自走向地下停车场。路上,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花收到了,谢谢。”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送达的同时,回复就来了:“应该的。恭喜。”
简单直接。尹温峤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将花束放在副驾驶上,准备发车,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常少先发来的一个餐厅定位和一句话:“明晚七点,如果时间方便。”
是上个月约好的那顿饭。
尹温峤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