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死了我父亲。”他说,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痛苦。
“我知道。”尹温峤走近一步,“但复仇不应该以牺牲你自己为代价。如果你今天真的逼他跳下去,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你以为这件事不会跟着你一辈子吗?”
“我不在乎。”
“我在乎。”尹温峤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常少先看着他,看着那双熟悉的、温润的、此刻却闪烁着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睛。
“博屿...”常少先的声音沙哑。
“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尹温峤说,“让一切回到正轨。你已经赢了,常少先。于家的罪行会被公之于众,于正明会被绳之以法,于晓飞也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于晓飞压抑的抽泣声。
常少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蚂蚁般的人群。他曾无数次想象这一幕——于晓飞从高处坠落,就像他父亲那样。这是他设计的终局,是他为父亲准备的祭品。
但此刻,尹温峤站在这里,用他的原则,用他的坚持,用他那该死的固执,挡在了这条复仇之路的尽头。
“你总是这样。”常少先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总是用你相信的那套规则,来对抗这个世界的残酷。”
“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规则,那规则就真的不存在了。”尹温峤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常少先,你父亲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这句话击中了常少董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陈嘉时。”常少先开口。
一直站在门边沉默观望的陈嘉时走上前,手中的古银币停止了翻转。
“把他交给当地警方,以涉嫌洗钱和非法转移资产的名义。”常少先说,“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一并移交。”
于晓飞猛地抬头:“常少先!你答应过我,如果我跳下去,你就放过我父亲!”
常少先转身,目光冰冷:“我改主意了。你和你的父亲,都应该在监狱里反省你们的人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你父亲的罪行,也许法官会考虑从轻判决。”
这是交易,是妥协,是尹温峤带来的另一种可能——不那么快意恩仇,但更符合规则。
于晓飞瘫软在地,终于崩溃大哭。
常少先不再看他,对尹温峤说:“我们走。”
两人走出套房,留下陈嘉时处理后续。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他们一路沉默,直到电梯前。
“你恨我吗?”尹温峤问,按下了电梯按钮。
“不。”常少先回答得很快,“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结局。”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进去。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谢。”常少先突然说。
尹温峤惊讶地看向他。
“谢谢你让我没有越过那条线。”常少先没有看他,盯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谢谢你...还愿意拉住我。”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了。外面是大厅,人来人往。
常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