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自由。”常少先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整个人浸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在想,如果我不是常家的继承人,也许我们现在会在某个小城市,开一家小店,过着普通的日子。”
尹温峤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地谈论那个“如果”。
“你会甘心吗?”他问,“那个意气风发的常少先,会甘心过普通日子吗?”
常少先笑了,那笑容苦涩而真实:“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不会分开。”
两人在昏暗中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调的风吹动尹温峤的额发,常少先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抬手帮他拨开,却最终没有动作。
“你还恨我吗?”常少先突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尹温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他,看着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看着那些岁月和压力留下的痕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
“恨过。”他最终说。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尹温峤自己都愣了。而常少先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像是夜空中突然点燃的星火。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尹温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某种属于常少先本身的、熟悉的气息。
“博屿...”常少先的声音低哑,他的手终于抬起,指尖轻触尹温峤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尹温峤没有躲开。他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呼吸变得不稳。刻意的疏远,堆积的怨怼,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和那些从未真正熄灭的情感。
常少先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从眉眼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就在常少先的头缓缓低下,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如同被惊醒的梦,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那魔咒般的氛围瞬间破碎。尹温峤的脸颊还残留着常少手指的温度,而常少先的手已经收回身侧,握成了拳。
敲门声响起,是陈嘉时的声音:“小峤,睡了吗?”
常少先深吸一口气,“滚。”
屋外静谧了几秒,随即听到陈嘉时声音,“我就知道。”
待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后,常少先才重新望向尹温峤,他凑到他耳边,用自己和对方仅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Hugh的人会在周围一直保护你,别相信陈嘉时。”
境外的清晨来得早,刚过六点,天色已经大亮。经济特区的工地上,工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机械轰鸣声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于晓飞的飞机准时降落在特区新建的私人停机坪。舷梯放下,他出现在舱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八名贴身保镖和四名助理团队。阵仗之大,引来不远处工地工人的侧目。
陈嘉时亲自迎接,笑容可掬:“于总,一路辛苦。”
“客套话就免了。”于晓飞走下舷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直接去项目地。”
“奠基仪式下午三点才开始,不如先到酒店休息...”
“现在就去。”于晓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陈嘉时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恭敬:“那就按于总的意思。”
车队驶向项目地,沿途能看到不少正在施工的工地,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经济特区——未来亚洲新枢纽”的中英越三语标语。一切看起来都如陈嘉时展示的那般,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新兴开发区。
项目选址在一片已平整完毕的土地上,中央搭起了临时舞台,背景板上印着项目效果图和合作方logo。
于晓飞下车,在工地转了一圈,询问了几个技术细节。陈嘉时对答如流,随行的“工程师”也提供了专业数据。一切似乎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