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殷面上虽然不动神色,脑袋却已经在快速运转。
“哟,这不是常董事长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罗殷开口,三分客气七分试探。
陈语覃这时已经走到尹温峤面前,他才进来就看到他干完一壶高度白酒,也不知道是第几壶,他担忧地望着他,“温峤,怎么样,没事吧?”
尹温峤朝他摇摇头,咬紧后槽牙,不让自己露出窘态。
常少先一步步走到几人面前,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挑眉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他说,“领导这是玩哪一出呢?看来是李兴没接待好,这么横眉竖眼的,不像你的风格。”
罗殷坐在那儿,没及时接话,他感到常少先语气里的不快,他有些乐了,难道他教训教训几个商人,还碰到了常少先的禁区不成?他转头去看李兴,又一一扫过邵一堂和尹温峤,最后把目光定在尹温峤身上,微微眯着眼,打量又审视。
“你手下接待我吃饭,结果找了这么个破地方,你说说,今天这个事儿要怎么处理?”罗殷开始向常少先发力了,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既然常少先要为别人出头,那他也就不会让他太好过。
常少先不屑地笑了,迎着他的目光,“你想要怎么处理?”
罗殷从桌上慢悠悠抽出一支大重九点上,他意味深长地道,“这样吧,既然常董事长亲自来了,我也就给你这个面子,只要小尹记者能替我敬您三壶酒,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常少先走到他对面,抽了张椅子坐下,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再抬眸时,他眼锋如刀,“罗厅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是我,尹总是尹总,笑忘楼惹你不高兴了,你该怎么惩罚是你的事,等你高兴了,我们再谈我们自己的事。”
罗殷虽然笑着,但目光却紧紧定在常少先脸上,他想要看出点什么,却只觉常少先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这个地方是李副总亲自选的,那也就证明是你常董事长的授意,但想不到连起码的卫生都不过关,我朋友现在还在医院做检查,你说说,一顿饭吃成这样,你们长信就没责任吗?”罗殷看着他,“我也不是个计较的人,看在小尹记者曾经采访报道过我的份上,只要他把他手里的酒全喝了,我和他的事,和你们长信的事都可以从长再议,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说是吧,常董事长?”
常少先没答话,瞟了一眼尹温峤手里的酒。李兴这时走到尹温峤身边,他知道罗殷就是没事找事,原本以为让邵一堂赔罪道歉就能小事化了,没想到罗殷这么不饶人,又因为常少先的到来,众星捧月惯了,更是要显示显示自己的权威,也是他自己处理不周,常少先本就看不惯罗殷的做派,所以很多项目都是直接跃过他直接找了上面的人,他今天就不该约罗殷吃饭,想着私下里缓和关系,没想到还闹这么一出。
李兴夺过尹温峤手里的酒,随手从桌上拿了个大杯子倒进去,罗殷看着他,“李副总,你这是干什么?”
“罗厅长,今天这件事因我而起,长信医疗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每年也贡献全省百分之十的税收,今天我和尹总一起敬您,喝完这瓶酒,还希望您就此翻篇,至于我们董事长这里,我会私下给他赔罪。”
罗殷的目光始终在常少先身上,他一直等着常少先再开口,常少先却连嘴皮都不动一下,他在想常少先今天到底是为谁来的。
还没等罗殷权衡好利弊,李兴已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子掷地有声地砸回桌上,李兴面色不改地重新坐下。
常少先这时朝着尹温峤扬了扬下巴,“尹总,你的酒也喝了吧,总归是在你们店里出的事,你和邵总总要有个人担责。”
尹温峤点了下头,朝立马站起的邵一堂使了个眼色,他手里还有刚刚倒的一壶酒,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喝完,恭敬地对着罗殷道,“厅长,我们真诚向您道歉,您朋友的费用我们也会全部报销,等我们整改结束后,还希望您能不计前嫌,多来指教。”
罗殷这时才慢慢露出个笑脸,他知道,这出戏唱到这里,不管什么结果,都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