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朗躺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三天三夜那似曾相识的情景重叠了,唤醒了林荷久远的记忆,她终于想起了以前的事……
“不……”林晚舟轻轻反握住母亲的手,“受苦的是妈妈,我爱你,妈妈。”他的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才情不凡对丈夫情深意重的妈妈,十九年来受尽病痛折磨的妈妈,也是林晚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妈妈。
“还有,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林晚舟望着母亲低声道,“在梦里我看见爸爸了,他让我好好活着,让妈妈不要太想他……他说他会在那边等着你。”
林荷顿时哽咽难抑,泪水夺眶而出,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因探视时间已到,只能依依不舍地按照医生的要求暂时先退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楚晏是在当天晚上快十点时到的监护病房,趁着临熄灯前的一刻,想要进去再看一眼。
坐在床前,他努力控制着想要轻抚的冲动,抬起的手最终落在了洁白床单的一角,而后仔仔细细地望着林晚舟,像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够一般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从眉到眼,从仍有些苍白的唇到挺直的鼻,反反复复,眼角眉间,无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是的,是的。此时此刻他的小林哥就在他的眼前,呼吸平稳,还活生生地活着……
像是担心眼前场景只是一场幻梦,他小心地屏住呼吸,正有些出神地望着,就在这时,林晚舟的眼睫微微动了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空气仿佛静止了。
两人无声对视着,一时却都没有出声。
“……醒了?”楚晏克制着情绪,片刻后才想起来开口道,“伤口还疼么?”
林晚舟轻轻摇头,声音有点沙哑,“你的伤……要不要紧?”昏迷了将近三天,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儿后,他仍记得他之前受伤了,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伤要不要紧。
“我没事……”楚晏喉间有点发堵,喉结起伏三次,才终于找回平稳的语调:“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晚舟则对他无声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说什么傻话。”
“……值么?”楚晏握住他的手,心中全是后怕余悸。我的命,不值得你赌上生死。对我来说世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林晚舟忽然笑了。这个笑容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流,牵动略显苍白的好看唇角,眸底漾起细碎微光涟漪。
所有答案都在这轻轻一笑中不言自明。
——假若时光刀流,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那把匕首。
因为当你有了牵念之人,身体会先于理智做出选择。当危险来临的刹那,那只是情急之下保护所爱之人的本能。就像母亲之于孩子,像爱人之于爱人……就像枪响的瞬间,你会舍命扑到我面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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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的心尖微微发颤,将对方的手攥得生疼,目中涌动着千言万语……一直以来他看重林晚舟胜过自己,多年来他习惯将自己放在天平的低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感情的分量,对于自己在林晚舟心中的位置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直到此刻,掌心的温度终于让他读懂——林晚舟的爱如静默深海,看似了无痕迹,却不减他半分。才能生死瞬间以身为盾,义无反顾地替他挡下世间所有寒光锋芒。
两只手静静交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楚晏才又开了口,“对了,你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