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有亲情、会有友情,说不定未来的某一日,他会真的和他的兄弟们回归到年少时的真诚情义中。
“你以后会后悔的。”钟章咬咬牙,将手抵在额头上。连带着,序言的手也碰到他的额头。雌虫能感觉到面前脆弱的东方红拧成一团,每一个字都在与之前的话抗争,“你。你还会回去的……”
可是。
好想活下去……他真的想要活得再久一点。看着所有人努力这么多年,一点效果都没有见到。看到其他世界的自己一个一个死去,钟章内心的恐惧正在不断放大。
他也会害怕,也想要再多留念一点。
可他是个成年人,他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孩子、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承受这种恐惧。
钟章必须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无数次,他看着自己身为人类的一生,自认为毫无遗憾。
无数次,他得知虫族寿命之后,假想伊西多尔失去自己后的生活,嫉妒惶恐与强烈的不安充斥着他自己的心。
他并非生来乐观,也并非一直乐观。
他必须要乐观。
“你还会回去的。”钟章结结巴巴、断断续续说着,“伊西多尔。你还会和你的兄弟们见面。你忘了吗?你弟弟一直想要见你雄父……他都没有见过温格尔阁下的遗容。”
序言:“他不会发现的。”
钟章瞪大双眼,更用力拽住序言的双手,“是这个问题吗?”
序言点头,略微沉重道:“他真的不会发现。”
伊西多尔疯了!钟章内心陡然升起一个想法,他顾不上说其他,阻止道:“那其他兄弟呢?你其他兄弟都没有见过。”
“闹钟。”序言打断钟章混乱的逻辑。他大概知道钟章劝阻自己的意思,可他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
关于雄父,关于雄父的遗体,关于雄父的遗愿。
他想了很久很久,在很久之前就反复在想。
“遇到你之前,我曾经想把雄父的遗体烧成钻。”序言坦白道,拿出他雌父尸体烧成的那枚黑钻,“我无法保证自己一直不被抓,一想到遗体落在基因库手里……我情愿早早为雄父进行钻葬。”
把雄父温格尔烧成一枚钻石,将他和自己的雌父放在一起做成首饰。
这是一个私生子的私心。
“你要是晚点出现半个月,我真的就这么做了。”序言安抚钟章,又像安抚自己,“我等得太久了。雄父说的一切我都做到了。我等大哥,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吗?为了不让雄父被基因库拿去做实验,为了防止寄生体偷窃尸体大脑吃掉他,你知道我当时……我当时……”
喘气。停顿。
序言需要时间将那些惨痛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他半抱着钟章,一并来到温格尔面前。
白发雄虫面容凄哀平静,胸前与手中铺设大量冷冻鲜花。钟章知道序言会定期更换鲜花,不过他已经有点记不清第一次见温格尔,对方面前是否有这么多鲜花。
序言拔掉鲜花,解开雄父遗体上的那层衣物。
“伊西多尔。你干什么?”钟章话没说完,眼瞳剧烈收缩,刺骨寒气刺得他手指蜷成一团。
纽扣一枚一枚解开。
温格尔不完整的尸体第一次全部展露在钟章面前。
离开那些鲜花和盖着的衣物白布后,是一层与果泥类似的物质支撑着他的胸膛鼓起来。而隔着那些半透明的物质,钟章找不到半点脏器的存在。他孵蛋时研究过虫族生理结构,清楚虫族内里绝不是这样的空。
“和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