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乌。西乌。”序言抓着墙壁、抓着医生,他站不住,全身摇晃起来,“我哥哥还没有回来。还没有回来。”
雄父一直在问,嘉虹呢?
我的嘉虹还没有回来吗?
序言从没有那么一刻,希望他哥还活着传来个消息,最好正在赶来的路上,却永远也赶不到。
“他还没有回来。”沉重的文件洒落在地上,雪花一样。序言喃喃道:“手术。你不是说,小果泥……吃了他。雄父会好的对吗?”
“来不及了。”西乌道:“温格尔阁下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现在还管这个吗?”序言口不择言,“我哥哥还没有回来。他还没有回来。”
“你冷静点,序言。”
“冷静个屁!”
门内,忽得传来一声响动。序言更多脏话都憋住了。他跌跌撞撞闯进去,和难得醒过来的温格尔对视上。
温格尔已经不能说话了。
输入他性格模组的智能程序,在他的控制下,补充完善他此生作为夜明珠家主的最后一条命令:
【一旦温格尔.阿弗莱西德的生命体征消失,准许并要求立刻启动药物与机械制动。务必要他的生命体征一直维持到夜明珠唯一继承者嘉虹到达夜明珠家,接过序言保存的家主象征物,正式成为夜明珠家家主。】
“雄父。”序言跪趴在病床前,勃然大哭,“我呢?我呢?”
温格尔张张嘴,没来得留下任何一句话,他合上双目。可他的心依然在虚弱的跳动,他还有呼吸,序言难道要去摇晃他父亲的病躯,质问这么多年来的病床前的父子情,换不来病床前一点关于对他的挂念吗?
“我不要夜明珠家。”序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牙齿将嘴唇磕碰得鲜血淋漓,可他又必须要说,他怕再不说,再也没有机会说,“雄父。我要保护你啊。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他感觉温格尔的手似乎跳了一下。
这点可怜的膝跳反应给雌虫无限的遐想。“雄父。”序言举着那只手,贴着自己湿漉漉的脸,哄道:“西乌说了,他其实现在有把握了。我们赌一下赌一下好不好。哪怕变成果泥那个样子,我也可以接受……”
【序言先生。】温先生,这个在温格尔还清醒、还能够正常说出上百种语言时制造的翻译类智能程序,用序言最熟悉的声线、最克制的口吻说出温格尔的意志,【在嘉虹顺利继承夜明珠家族之前,我拒绝一切可能改变我身体、外貌、种族的治疗手术。】
【我必须确保我以‘温格尔.阿弗莱西德’的样貌、种族死去。】
【这样,才能让嘉虹名正言顺继承夜明珠家族。】
啊……这样啊。
序言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与雄父如出一辙的翻译投影,眼泪汹涌而出。
他想恨,可是恨不了雄父,因为他除了继承权外什么都给了自己。
他想恨其他兄弟,可他们连在场都不在。
“雄父。”序言轻声道:“那我呢?我呢?”
我和雌父曾经拉钩承诺过,我要保护您的。
现在,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呢?
“温格尔阁下。”安东尼斯却是所有来访者中第一个到达的,这几年,他没事就往夜明珠家跑,惹人生厌却怎么也赶不走。他毫无阻碍推门而入,看见满地文件,立刻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