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线。
钟章挂在他的手边,毫无知觉,像那个一头栽在地上的风筝。
“闹钟!”序言拽着钟章,将他忽然失去意识的伴侣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闹钟。闹钟。闹钟——你不要吓我。”
你不要吓我。
你的身体……好凉。
*
失去意识是一瞬间的事情。
浑然的黑暗、毫无任何着力点,钟章像是睡了一个囫囵觉,耳边不断逼近的吵杂声逐渐放大。渐渐的,他皱起眉,翻个身,撞到什么,自侧边摔下去。
啪——
“你们把省长摔了。”
“让他摔!”
“星盗。星盗。你好好说话。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赘婿,你站着不腰疼。”
“好了。都不要说了。”
“我站着不腰疼?你以为我世界里的禅让很善良吗?你以为谁都有你这样的武力值吗?”
“不要吵架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不要吵架啊。”
“闭嘴!一点力都没有出的家伙给我闭嘴。”
冰冷的地面,还有点没有散开的水汽。钟章撑着胳膊肘从地上起来,什么东西猛地从他耳边擦过去,在墙壁上发出一阵磕碰。
“我受够了……如果这么多世界线只能活下来一个我。我宁愿是我。你们懂我的意思吗?我受够了。”星盗闹钟的声音被猫抓挠过,一片一片的,“我不能接受我的伊西多尔自己活着。他已经失去很多了……我连孩子都没有。我才上过几次床。”
钟章了然。
一定是某个世界线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他接下来会迎来一段超级爆炸的信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揉着腰,慢慢坐起来,问最近的太空电梯闹钟,“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察死了。”
钟章心里那根弦骤然断了。
这一天他和警察偶有聊到,按照年龄排序,无非是他先死或者警察先死。
“怎么死的?”
“见义勇为。”太空电梯闹钟长叹一口气,“大冬天,跳水里救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抽筋沉下去了。”
“腿抽筋?”钟章眼皮跳了跳,感觉腰疼得更厉害点。他再看着前面还在乱糟糟吵架的一堆,除了头疼,果然发现星盗闹钟浑身湿哒哒,嘴唇惨白,两颊的头发全贴着头皮走。
太空电梯闹钟叹气更长了,“是啊。人老了,就这样。诺。星盗说自己第一次当水鬼,刚来骂了好半天说自己切换世界线差点淹死在水里。你醒来之前,他骂自己晚点去,警察要泡出巨人观了。”
星盗闹钟嘴巴坏心其实并不坏。
钟章坐着,揉了好一会,感觉腰不那么疼,终于能够仔细观察战况。往日的会议室桌椅整齐,现如今除了钟章和太空闹钟屁股底下这两张椅子,其他全给砸得七七八八。包工头闹钟努力从后方抱着星盗闹钟,叫他停下来。
“我停下来?我停个屁。”星盗闹钟大喊起来,“我们都得死。我们都得死,就算改变世界线也没有用——根本不适配。”
赘婿闹钟被雄虫闹钟拉着,毫无之前的睡意,“你失踪这么久?就得出这种结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