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欢而散。
钟章都没机会单独找星盗闹钟核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鸡米花闹钟在后半截和星盗闹钟大吵特吵,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也加入进来,到最后除了赘婿和钟章外,所有闹钟都昏天暗地吵起来。
颇有种一把米洒在鸡圈的既视感。
“你不担心寿命吗?”钟章看向身边的赘婿闹钟,心有侥幸,“还是你已经解决寿命问题了?”
“没有。”
“那你这么悠闲。”
赘婿闹钟长叹一口气,“唉。我觉得我的寿命可能比其他人都要短——你们为什么都没有老丈人呢?”
钟章同情地拍拍赘婿闹钟的肩膀。
骤然,他听到混战中的星盗闹钟咆哮一声,“都给我滚回去!!!一群煞笔!!”
黑暗似风暴一般席卷。钟章脑袋被摇得头疼,幸好他提前准备了枕头和毛毯,躺在床上缓了半个小时,慢吞吞爬起来,喝点提前准备好的温水过过脑子。
他只能活到70岁吗?
好不真实啊。
钟章算算自己的年龄,他今年五十八……七十岁……还剩下十二年好活。
十二年啊。
蛋崽那个时候才十四岁,都没有成年呢。钟章坐在床上独自想着。
序言应该很相信他们虫族什么基因库的检测吧。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崩溃吧。蛋崽才两岁,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让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就剩下十二年寿命,他会一直哭,哭得睡不着觉吧。
钟章已经不是二十八岁的宇航员钟章了。
二十八岁。他除了姐姐,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亲人,他没有自己的家,连房屋都和姐姐租住在一起。他不爱去找自己那对离谱爹妈,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的朋友。
他知道,这些人离开他,都可以继续把生活过下去。
这样的钟章,凭借着一股天然的韧劲,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敢,才会被选为宇航员,接受被困在狭窄飞船中,飞向浩瀚宇宙、乃至尸骨无存的命运。
因为无所牵挂,他可以接受自己为国家、世界、为人类探索宇宙牺牲的结局。
可现在,他五十八岁了。
他有序言、和序言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序言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听他说话。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安静,如此惬意,直到孩子出生才发生一点波澜——他们两的孩子,到今年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钟章在厨房做饭,经常瞧见蛋崽趴在小机械块上,边流口水边拍着阻拦他前进的小机械块。他嗅嗅空气中香香的饭味,发现钟章看着自己,开心地四肢噗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爸爸!”
他喊“爸爸”都是一串接着一串喊,活像个小鞭炮。
钟章要是做好了饭,就拿出一点来喂他。小蛋崽总眯着眼,吃得歪脑袋。如果他觉得这饭超级美味,他还会自告奋勇要给序言拿一点。
哪怕走着走着,蛋崽馋得偷吃光了、不小心把碗摔了、走累了睡着了。
钟章和序言都会逮着孩子大夸特夸、大亲特亲一顿。
“雌雌。”小蛋崽端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饭饭,瓜瓜瓜咕瓜了!”
序言:“没事。爸爸做了很多。”
“嗯。”小蛋崽得到没事的信号就在序言脸边香了好几下。他亲完序言,赶急赶忙去钟章脚底下,抱着钟章又是一顿香,“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十二年后,孩子能对谁喊“爸爸”呢?
钟章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他扯着袖子擦拭眼眶,又被自己粗糙的手吓了一跳。还不等继续想什么,门开了,一脸冷酷的序言提着四肢扑腾的崽走进来。
“钟皮蛋。”序言对崽命令道:“给你爸爸看看,你怎么算1+1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