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闹钟那听来的小道消息。他不敢离开帘子,怕帘子没人扯就散开,就前倾身体小声道:“听说,你们那……要做一顿才有奶……是真的吗?”
序言:“嗯。”
钟章:“嗯?”
序言:“理论上是这样的。”
钟章光想想理论,看向序言。医院冷色调的光由上至下打在面前这具强壮的身躯上,肌肉纹理潜伏在白肤之下,随着序言的呼吸轻轻浮动。他全身放松,大块肌肉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因怀抱着胸口,显得那两块格外圆润。
安静的室内,钟章脸刚要红起来,就被小蛋崽吧唧吧唧的吃奶声打断。
“他真爱吃。”序言害怕打扰孩子吃饭,说话声格外轻,“看上去好像没那么严重。”
只要自己可以和雌父那样一直有奶,崽的口粮就完全不是问题。
序言这么一想,沮丧的情绪也慢慢转好。
他甚至庆幸自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体特征都和雌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崽原本是哐哐吸着吃,到后面感觉雌父和爸爸说话,着急地双手抱着序言的胸口,脸埋进去库库吃——等钟章和序言发现时间似乎太久时,蛋崽哇一口奶吐出来。
这孩子不知饱,自己把自己吃吐了?
“你着急什么。”钟章这回别拉帘子了。他把小毛毯盖在序言胸口,自己抱着崽,拍拍他的背,让他把吃多了的奶吐出来。小蛋崽也不和爸爸客气,咳嗽几下,吐得钟章浑身都是。钟章明明不是那个喂奶的人,现在反而是奶味最重的。可他又没有办法放下因贪吃不舒服的崽,在病房内踱步,轻轻拍着蛋崽的背,哄着,唱着歌谣,大半天才把蛋崽弄安静。
序言已经穿上衣服。
两个毫无经验的新手爸爸雌雌完全没想到养个孩子这么复杂。
他们相遇相知相爱之后的事情都太顺利了,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开路。哪怕中间等待第一个孩子的时间太漫长,可两人都没有遇到什么实质化的困难。
“没事的。”钟章率先鼓起士气。他开口,就像行军旅中的小号那般嘹亮——并非是声调高低,而是他天然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动力。他与序言肩并肩靠着,脸对着脸瞅着彼此,两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咧出一排牙。
序言努力包着自己笑出来的牙,他靠在钟章肩膀上,“你笑什么。”
“笑小朋友今天吃得太多了。”钟章摩挲着序言的发丝,深吸一口序言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雌雌的奶太好吃了。”
简直是无赖话。序言没忍住,嘻嘻哈哈揍了钟章一下。两人打闹的动作不大,要是不看年龄,还以为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情侣呢。
“说什么乱七八八的。”序言努力想把话题掰回来,翻译都出错了,“不想想崽的事情,都在想什么呢。”
钟章被序言抓住,完全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他笑得又倒在序言身上,握住序言的手,“想着呢。都想着呢。这可不是乱七八糟。”
比起崽,还是序言更重要一点。
钟章也不知道虫族幼崽的吸力如何,序言会不会胸口疼。但他将心比心,看看自己胸口,觉得还是要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喂奶之外的事情,都给我管好了。”钟章亲亲序言的脸,接着是脖子、胸口,“伊西多尔喂奶就很辛苦了。”
序言有点被麻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偶尔还是会好笑钟章某些夸张的求爱方式——他们现在不存在太大的沟通障碍。虫族通用语地球破译组已经成功制作了一本双语字典,并将语言翻译人才扩展到千人,在两个高校开展了小规模的试点教学。
钟章说话方式却定型了。
每次和序言谈起事情,动不动就是很夸张的形容词,特别浮夸的肢体动作。序言知道有些东方红背地里觉得钟章五十多岁的领导做出这些事情,特别搞笑,但他不管。
那些话又不是对那些东方红说,管他们背后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