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无功而返。
精疲力尽之下,序言都懒得去找最小的弟弟恭俭良。他知道恭俭良一定会回来,可恭俭良回来又什么用呢?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美丽雄虫,在家族失势后,不是被瓜分,就是被配种。
雄父好不容易哄得他相信自己病快好了,骗弟弟去远征军里待上二十年,骗他说去待上二十年就能转业当警察,又怎么会允许他回来呢?
可,序言还是恨。
他的恨意无声无形,却哀怨到病重的温格尔都察觉到了。
温柔的雄虫始终愧对于自己最听话的孩子。他用手指摸着序言的手背,用每天为数不多的力气,叹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字,“序言。”
有时候,他喊完序言的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某次,天气很好的时候,他会看着序言与小果泥,靠在床上微微笑,与一大一小说说话,往温先生的模型里输入自己过去的事情,想要说的话。
“长戟。”温格尔忽然喊他的小名,接着连续喊了七八次。序言惊得心里打颤,丝毫不放松地看着雄父。
“你可以多像你雌父一点。”温格尔道。
他说完,像是陷入很长的回忆,没有哭,也没有笑。那种忧郁的味道混合消毒水与苦涩的药融化在冷空气中,序言呆愣愣盯着温格尔。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雄父回家之后谈起他雌父。
他以为他不爱他。
他以为在雄父生命中,只爱那个早已死去的雌君,爱到溢出来的情感福泽他们唯一的孩子嘉虹。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