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眼睛,还轻声安慰喊着序言的名字,“伊西多尔。”
序言听到这四个字,全身上下唯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被钟章抓住的手指了。他嘴唇压成直线,眼眶一圈的肉绷紧,死死看着罗德勒。
罗德勒半点电流声都不敢泄露,化作一个可怜的圆球,爬在地面上滚也不敢滚圆。
在它们这些智能、半智能程序面前,序言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是它们唯一效忠的对象,是被所有机械簇拥着的绝对独裁者。
“****”序言低低地用虫族通用语说着一个词汇。
那是罗德勒的第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全部名字中唯一一个由序言赋予的,不由他自主思考产生的。
罗德勒的程序中出现一丝并不存在的崩断声。
气氛低沉得可怕。
他已经想到自己被重新压到垃圾箱,格式化成空白的悲惨下场了。
“伊西多尔。”钟章潦草地爬起来。从现状看,他可比不上白天西装革履的样子。
此时的他衣服是乱的,头发已经有点油了。接连好几天熬夜工作,他的皮肤发红,嘴角也冒出个白点。他接连喊了好几声“伊西多尔”,腾出一只手揉眼睛,胳膊一收,把自己收拢到序言身边,很小声地询问道:“罗德勒惹你生气了?”
“嗯。”
钟章接连当牛马好几天,今儿可算是又开心起来了。
他估摸罗德勒还挺好用的,就是说话实在是没个把——和他差不多。
“是不是因为他说我的原因?”
“嗯。”
钟章听到这个答复,更开心了点。哪怕这是个简短的音节,这几日的疲倦也因此完全冲走了。他困归困,拉近两人的身体,黏黏糊糊把手臂搭上去,撒娇道:“罗德勒一定没有谈过恋爱。”
“嗯。”
“他就是个单身狗。”钟章给系统罗德勒打眼色。
罗德勒这家伙再不谙世事也领悟到要点。一阵彩虹屁再自我贬低,再加上烟花和虚拟鲜花,惹得序言懒得理会,把他当个屁放了后,屁股发力,将自己弹到墙上,弹得灰飞烟灭了。
序言撇了眼,不管跑开的系统。
他单手环抱住钟章,让钟章把脑袋靠在自己胸口。而他自己则坐在办公椅上,腾出的手慢慢梳理钟章乱糟糟、被热出汗的头发。
一根、两根……一部分因东方红身体里的咸分黏住,序言用手指小心搓开。
“伊西多尔。”钟章被搓得有些感觉,但他实在是困,用脸蹭着序言的下巴,气从嘴唇里出来,吹到序言的嘴角,“别弄。”
序言一言不发。
他的手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继续按照自己的逻辑,轻轻梳理开那些乱发。而钟章在简短抗议之后,索性不管,脑袋一歪,随便序言怎么折腾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还要去接第一批公务员来当考务呢。
“你不生气就好。”钟章嘀咕道,眼睛这回是完全睁不开了。但他合上眼皮,还能察觉到亮着的灯光,红着的灯丝明晃晃罩在眼膜上。
序言还在生气吗?
钟章思索自己是不是最近和序言亲昵太少了,让序言没有安全感了。
“还在生气。”序言轻声回复道:“你最近都在忙。”
“因为在上班嘛。”钟章回答道:“手底下的兄弟姐妹太少了。考试结束——真的,考完了,我就把工作都丢给他们做。”
钟章期望自己在任上,把飞地的基础建设干好。
——例如,他期望未命名王国第一个落地的大使馆,在飞地由自己建成。
“伊西多尔。”钟章邀请道:“明天,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忙完,就和你约会,好不好。”
序言臭着脸。不过根据钟章的直觉,这臭脸维持不住多久,序言低下头,飞速咬了下钟章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