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复杂就在‘种麦市也不是故意的’。”商务部领导从合法性、策略性、建设性上给钟章分析利弊。
农业部领导也在旁边指点两句,时不时给钟章递上一杯茉莉花茶。
二十八岁的钟章在处理政治上和个大学生差不多。这也是他第一次处理外部矛盾,很多事情仅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实在是无法理顺。
“好吧。”钟章委屈地思考,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办?”
大概半个小时候,钟章召开相关人员开了个小会,按照现有的情况去搜集资料:一部分人去验证他们购买云的合法性,一部分人去收集种麦市因这一场雨得到的好处,还有一部分人去准备第二方案。
钟章本人则开始写正式文书,又老老实实打电话给种麦市市长道歉,双方握手言和。
——这也算是钟章职业生涯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当天晚上,他有些焉巴的回到房间。
序言正坐在床上和小果泥一起拼拼图。看到钟章头发丝都耷拉着,一大一小震惊万分,小果泥更是绕着钟章上下左右地看,还掀起钟章的衣服确认是不是正品。
“闹钟。”小果泥担忧道:“你被坏东方红欺负了吗?”
钟章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床上,盖住眼睛,没说话。
小果泥有点害怕。
之前钟章一直闹腾,他还嫌钟章太吵。可钟章现在不吵了,幼崽反而浑身上下不舒服,感觉给抠了电池一般,一度要看钟章的肚脐眼还在不在。
序言也给惊了下。
“怎么了?”他想起钟章之前对自己的请求,自责起来,“是因为云的事情吗?”
钟章躺了会,回答道:“不是。”
眼见外星朋友表情比之前更加不对劲,钟章大呼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解释道:“别乱想。是我和别人吵架了。我情绪太上头了。”
快递给别人拿走了,能不生气吗?
序言却觉得不对劲。他伸出手,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有决定要和钟章过一辈子,下意识缩回去。钟章却抓住他的手,半跪在床上,用脸去蹭序言的掌心。
“真的别乱想。”钟章回答道。他从单手抓,变成双手抓,蹭来蹭去的力度越来越轻,像羽毛拂过,又像把序言当做毛绒娃娃,在他身上寻找抚慰。
序言低下头,慢慢移动目光,顺着钟章的发旋,到他头顶乱糟糟的翘毛,掠过两片睫毛,序言停在钟章的鼻梁上。
他像一只鸟停在树杈上,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钟章的脸上,正呈现出不同于往日的活泼。大概是工作了,真正的遇到了麻烦,他说话时吐露出的语言带着种倦意,脸上却仍然是执拗的。
这时候,他要提出任何要求。序言不敢保证自己还有什么底线。
他看着钟章,也不需要这个活泼的东方红再散发出什么魅力,仅是这样依偎这,都有些情难自禁。
“需要。”序言张嘴,觉得说出口的话是那么令人羞愧。可他实在是不忍心,磕磕绊绊补充道:“需要我帮忙吗?”
钟章抬起头,笑了下。
他露出一半的牙齿,近一天没有喝水,嘴唇焦渴,唇纹清晰。可这些都不影响他微微上扬的身体、脸上那公开到有些野蛮的表情,令人感觉到他全身心都撵着一股气。
“不。”钟章坚定道:“我可以解决。”
序言猜出来大半。
在过去,他也有类似的经历。他自己也是如此熬过来的,完全没有熬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