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沈祈眠想把它扔掉的动作,小心收起来放进衣服口袋里,就连吃早餐时忧心忡忡的,不忘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还以为药物的副作用没在你身上显现,看来对记忆还是有影响。除了这个,你还不记得什么?”
沈祈眠摇头。
时屿继续追问:“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牛排。”
“真厉害。”时屿又问:“昨天早上呢?”
“皮蛋瘦肉粥,中午吃了鱼。”
“那你还记得你身边那些保镖的名字吗?”
“……”沈祈眠放下筷子,再三犹豫,没忍住:“我不是七老八十了,你的语气很像电视里演的那些生活剧,年轻的子女一回家就问家里耳背眼瞎的老人——你还记得我吗,我叫什么名字?昨天吃的什么?”
时屿清了清嗓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祈眠:“你的眼神像关爱年轻智障。”
时屿哑口无言。
扒拉半天米饭才鼓起勇气道:“胡说,分明是关爱年轻的记忆力不太好的男朋友。”
沈祈眠重新拿起筷子,数次想反驳。
“咖啡厅。”时屿也低着头,提醒他。
沈祈眠彻底不说话了。
这个时间开车去上班,总是很堵车,这么多年过去,时屿早就已经习惯了,车身往前龟速挪动,幸好出来得早,不至于迟到。
在这条路上堵了能有四十多分钟,时屿抽空接了几个工作电话,突然看到一条新的来电提醒弹出来,是保镖的号码。
时屿身体瞬间坐直了,点击接听。
“怎么了?”
外面偶尔有鸣笛声,整个世界都是聒噪的。
然而听到手机传出的声音后,一切都静止了。
“很抱歉,我们没有看住人。”那头语速很快,直接汇报情况:“我们的计划是陪沈先生在小区附近散步,所以没有开车。但是他突然病情发作,我们立刻在路边拦车送他去医院,可才把他扶上去,我们的人还没等上车,那个司机突然踩了油门。”
时屿面露茫然,用力攥紧方向盘,时屿瞥到旁边放着的那枚袖扣,眼底升腾起几分雾气,听到那头还在继续说:“初步预测,他应该是之前买通了那个司机,我们事后立刻找车追上去,但是……跟丢了。”
“时先生,您在听吗?”
明明离开时还一切都好好的,他原本以为,就算沈祈眠已经有了计划,也不会是今天。
他无法感受到其他情绪,颤抖地打开定位系统,发现沈祈眠的定位移动非常缓慢,是在他以前的家,是他曾经试图溺水自杀的地方。
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愤怒,也不是找沈祈眠回来,而是昨天深夜,他病情发作时的痛苦。
他那么贴心,或许终究不忍自己难过,所以每次都说还好,也不是很难受。
可是,怎么会看不明白。
此刻,时屿上身伏在坚硬的方向盘上,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细密地轻颤着。
真的还要继续强求吗?
他已不忍再去看沈祈眠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