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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牌下有红色的绸带,长长一条顺下来。

时屿的许愿牌绸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绸带拂过沈祈眠眼角,似有缱绻与挽留之意,沈祈眠侧头躲开,拉着时屿离开,走出这家深受红尘纷扰的寺庙。

上车前,回首看了一眼。

“这里真的很灵验吗?”

时屿摇头,想说自己不知道。

沈祈眠:“不灵验?”

时屿纠正说:“我没来过。或许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喜欢玩弄世人,我们越想得到什么,它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不过或许是灵验的吧。”

在看到沈祈眠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时,时屿最后艰难地找补了一下。

沈祈眠抿唇,没说话。

他从不被眷顾,但希望命运对待时屿是仁慈的。

他想要的向来很少,奈何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更不能亲眼见证,只能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只要许下愿望,时屿就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拥有顺遂平安的一生。

“会灵验的,对吧。”沈祈眠在时屿那里继续寻求心理安慰,更像自言自语。

时屿深深地凝望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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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川市实在无事可做,随便拦了一辆车在市中心转两圈,沈祈眠说想看看这座让他长大的城市,以前从来没有看过。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但时屿习惯了他现在说话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浓烈的分别意味的风格,没有刻意纠正。

洛川市的天更蓝,万里无云,空气质量到底还是比北方好得多,如果不提那些过往,这座城市本该是一片乐土。

最后还是绕到了春景园山脚下,没有往上开,往上看只能见到一个房子尖,隐藏在摇晃的树叶后,那个曾经困住他的囚牢如今已十分破败,不见往日嚣张。

即便如此,能被深深困住的人,依旧走不出来。

“那天我和吴乾联系过,就是之前春景园的管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时屿才说个开头就感觉沈祈眠的手瑟缩了一下,呼吸沉闷,宛如触发了身体的疼痛机制,时屿忙道:“是我的错,我不提他了。”

沈祈眠五指收紧,“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他后来把你带走,都对你做了什么。”时屿见他没有其他反常才继续:“但是他告诉我,在好多年前,你为了帮我拖延时间还自杀过。这些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沈祈眠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能被翻出来,本想逃避这个话题,但最终还是模棱两可地说:“或许当时我想,我这么罪孽深重的人,能最后帮帮你也好。”

“又可能……”他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是林海安的亲儿子,无论我做什么,都洗不清身上的罪。而且只要不告诉你,我就可以心存幻想和奢望——”

“奢望着,或许我说了,你就会原谅我。只要我不讲出来,就可以一直这样骗自己。沉迷在给自己编造的假象里也很幸福,何必去打碎它,不是吗?”

时屿瞳孔雾蒙蒙的,“是我当时太残忍了,所以让你不敢说实话,对吗?”

“沈祈眠,十九岁的时屿,欠你一句告白。”

“不是你欠的。”沈祈眠回答:“是我当时不配有。”

说完,他转身上车了。

长时间的路途让他已经很疲惫,靠着椅背休息,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逃避再继续聊天,时屿系好安全带,实在忍不住,又追问了句:“那现在呢?”

沈祈眠没睁眼。

“现在?现在该回家了。”

**

从洛川市回来之后,沈祈眠就像是变了个人,正常得和恢复记忆之前差不多,非常听话。

说出去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时屿原本还想找个理由反悔,但是想找茬都没有机会,每天上班下班都会见到沈祈眠,他甚至会笑,这种事放在以前很习以为常,但换成现在着实难得。

或许每天出去走走果然是有用的,能改善一点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