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从脊椎骨一路攀升到脑袋里,力气一下被掏空了,才起来便又跌回去,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面,哪怕用力汲取氧气也缓解不了窒息感。
他手指从门把手上滑落,落在膝盖,强撑着往后挪蹭一点,锁链在地板上拖拉着,声音微弱。
直到眼前的门被打开。
紧张的声音自头顶方向传来——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时屿压下慌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祈眠起来,回身带上门,没有急着回客厅,先让沈祈眠休息一会儿。
门口也没有椅子,沈祈眠只能靠着时屿,下巴搭在时屿肩膀,手虚弱地贴上他脊背,目前的状态足矣压垮一个和他同等身高的Alpha,但时屿一直在苦苦支撑,双手死死圈住沈祈眠的腰:“很痛吗?”
“你只会这么问我。”沈祈眠压不住颤抖的声线:“痛,痛得想死。”
面对沈祈眠的责怪,时屿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
沈祈眠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想让脑子里的噪音全部停下,人被折磨久了,真是会生出恨意,他说:“再这么下去,或许有一天我实在受够了——”
“会拉着你一起去死呢,时屿。”
说完,沈祈眠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着柜子,用模糊的视线观察时屿所有反应,意料之外的,后者恍惚片刻后,情真意切地回答:“也很好,我不太怕死,这样我们就都解脱了。”
沈祈眠转身就走,实在扶不稳,好多次都险些再次栽倒,时屿看不过去,到底忍不住上手扶着他回去。
阿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她才做完晚餐,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要走,时屿也不避讳,询问一番今天沈祈眠的状态,有没有什么反常,就这么当面问。
沈祈眠躺在沙发上,身体痉挛几下,随即蜷缩几分,怀里塞了个抱枕,什么都不想在意,什么都不想听。
等阿姨离开,时屿半跪在沙发旁边,用暖过来的手指轻轻揉捏沈祈眠太阳穴:“待会儿吃点东西,晚上把药吃了,好不好?”
沈祈眠攥住时屿手腕,他控制不好自己身体,只能调动出微弱的力气,口吻如同嘲讽,如同挖苦:“问得怎么样,我今天还算听话吗?”
时屿抽回手,转而抱住沈祈眠脆弱的脖颈:“你刚才在门边做什么,是在研究该怎么出去吗?你想逃走,离开我,对不对?你明明前几天还在说,以后会好好活着,也是骗我的吗?”
“但是那不代表我就会想要在你身边,这是两码事。”他说:“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祈眠。”时屿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手臂力道收紧几分,眼泪结结实实砸在沈祈眠脖颈,说话带着一点鼻音:“其实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迫不及待呢,或许你再忍几天,我就相信了,哪怕只多骗我两天——”
沈祈眠哽了一下,微微侧头,用时屿的衣服布料蹭掉眼角微乎其微的湿润。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将近六点钟时,时屿终于想起来正事,扶着沈祈眠坐起来,让他后背靠着沙发,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来,一勺一勺喂给他。
沈祈眠始终保持着被动的状态,吃药时也不说苦。
时屿最怕他这个样子,不生气,不愤怒,不反抗,掏空了情绪,只会呼吸。
时屿说:“你再坚持坚持嘛,季颂年和我说过了,你现在用的是第四代药物,和之前相比已经改良了很多,最近腺体没有痛对不对?失明的情况也越来越少了,一切真的会好起来的。”
沈祈眠没有心力去处理这番话的信息,声音是熟悉的,内容却飘忽,不解其意。
“我坐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好不好。”时屿不在意,往沈祈眠口中塞了一小块糖,虽说喝完中药吃甜的不太好,但他希望沈祈眠可以开心一点。
“时屿。”沈祈眠舌尖顶了一下口中的糖块,仍旧是苦的,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还没有讨厌我。”
“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