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时屿声音轻飘飘的。
“您当然是爱他的,给他取这个名字,或许就是祈愿他安稳、远离纷扰、内心安宁,这是对他一生的期许。沈阿姨,您应该恨他的父亲吧?很感谢,您最后没有迁怒于他。”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沈欣然脸色愈发不自然,不轻不重地提醒:“他是我的孩子,我的亲人。”
——所以,为什么要提感谢?好似她这个亲生母亲成了外人。
时屿当然听出她的意思,但没纠正刚才那番话,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先进去,您回去休息一晚上吧,这里交给我。”
他急着回去,没心思多耽搁,顾不上临别寒暄,快步回去,推开门。
才进去就听到一声压抑沉痛的闷哼,唇齿间隐忍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夹杂着几声锁链晃动的声音,结结实实磕在床沿。
时屿心里一惊,立刻开灯。
瞬间,灯光照亮每个角落,足矣让时屿看到病床上的惨状——沈祈眠正侧身躺着,试图蜷缩身体,睫毛频繁颤动而迟迟未能睁开,腕骨垂在床边,指尖凝不起半点力气,镣铐卡着骨骼掉不下来。
“沈祈眠!?”
时屿快步过去,先放下手里的药物,避开管子坐在床边,熟练搭上他肩膀:“做噩梦了吗?”
是因为没开灯吗,他以为现在沈祈眠眼睛看不到,开不开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一时疏忽了。
在碰到沈祈眠身体的瞬间,对方惊悸地发抖,在僵了几秒后,反而抗拒得更加明显。
吓得时屿直接缩回。
现在的沈祈眠,与其说是在做噩梦,倒不如说是躯体化的症状。
时屿心痛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再度尝试抱住沈祈眠,拽住他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俯下身去,让指尖贴在自己眉骨、鼻梁……一点点往下,在五官线条上描摹一遍:“不要怕,是我。”
沈祈眠身体不再绷着,但也仅此而已,他仍旧没有抽离出来,抓着时屿衣服:“……痛。”
时屿手指微蜷,凑到沈祈眠耳边,轻柔地问:“哪里痛?”
说完才想起,现在沈祈眠什么都听不到,他能做的,只是抱得再紧一点。
失明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他向来怕黑,会不会惧怕?
“手指,手指痛。”沈祈眠喘息着说,像自言自语。
时屿立刻抓住沈祈眠的手,在指尖揉捏,不敢太用力,他清楚地知道,这也是躯体化症状之一,每次按压,沈祈眠都下意识瑟缩一下,声音愈发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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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只能艰难辨认,隐隐听到他说的是:“指甲里痛。”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很快就不痛了,我陪你。”与那只手十指相扣,时屿在沈祈眠眼皮落下一吻,许久未离开,抱得越来越紧,第一次明白,原来哪怕是属于自己的心脏,也可以不听控制,只会跟着对方生,跟着对方死。
这次症状太严重了,他开始喘不上气,偶尔传递进耳边几声呜咽,但都很快被压回去,仿佛只是错觉,但皮肤是热的,不是那天晚上冰冷的触感。
“沈祈眠。”时屿能清晰感知到沈祈眠的每一个变化,他用力捏沈祈眠肩膀,分手一只手顺他胸口:“不要喘这么快,会引发肺部疾病的——”
听不到。
沈祈眠现在完全听不到,时屿慌乱之下伸手按铃,叫值班医生过来。
接下来病房里又是几位医生和护士来来去去,做各种检查和评测,意料之中,他最后被注射了一阵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