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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院?

时屿一度以为陈秋秋是在开玩笑,可是陈秋秋很坚定,眼睛直勾勾的,甚至有几分摄人。

不好的预感迅速从心里的土壤中冒出来,以至于慌不择言。

“我不喜欢他,刚才是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不行!”陈秋秋冷言道:“你去报案,把身体情况和警察说清楚,我陪你一起去,否则我不相信。”

“时屿,你不要让我失望。”

或许时应年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些什么,只能跟着附和:“小鱼,过几天我可能就要……总之你要听妈的话,懂事一点,别太任性。”

出院那日,是个阴雨天。

他们还在当地,直接打个车就去了公安局。

夜色渐浓,半边肩膀被打湿,握着伞柄的手指也湿漉漉的,隔着皮肤、血肉与骨骼,雨水像是灌进心里,心底的陈伤泛起酸痛。

眼前的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恍惚听见陈秋秋同民警说了什么,无非是什么“补充证据”和“强迫发生关系”之类的关键词。

直到民警叫时屿的名字。

“你是当事人对吧,你母亲说得话你有什么想反驳或者补充的吗?”

时屿想,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掌心几乎抠出血色来,强逼着自己声音不会颤抖,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凝视民警的眼睛,“是的,都是他逼迫我的,我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

“他虐待我、报复我、欺凌我,践踏我的尊严和底线,最后,他玷污了我的清白。我希望法律能给我公平和正义。以上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没有一句假话。”

陈秋秋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民警微微颔首道:“好,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名字吧。”

时屿接过笔,眼睛扫过前面的笔录,眼底再度发热,他不知道签下之后,法律会不会真的给沈祈眠定罪。

他会被毁掉吗?

扪心自问,这件事完全是他的责任?

如果一定要定罪,自己的纵容又何尝不是一种罪名。

时屿迟迟无法落笔,笔尖在右下角的位置晕开一片深黑色笔迹,直到听到陈秋秋愤怒地喊:“时屿!”

民警忙道:“在被逼迫下签的字就算不得数了,而且提供虚假证据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陈秋秋愤怒地推门离去,所经之处带过一阵冷风,时屿放下笔,手臂撑着桌面才起身,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走。

“哦对了,他也在这里,也是来补充证据的,要不要见一面?他就在隔壁房间。”民警在收拾散落开的文件时,随口提醒一句。

时屿肩线与脊背猛然僵直。

虽然民警没说这个“他”指的是谁,但时屿知道,他说的就是沈祈眠。

见一面吗?

那就见一面吧。时屿如是想。

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上次分开时,沈祈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期间这两天,他八成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了全部经过,包括监控录像是怎么来的,林氏药业是怎么毁的。

他们之间就这样,从单方面的仇恨,变成了互相敌对。

沈祈眠应该也有许多话想说,接下来的见面,无非就是互相伤害。

时屿苦思冥想,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显得自己不算很狼狈?

推开隔壁的门,空调冷风正好朝着门口方向打过来,好似一瞬来到冬天,空调设置的温度似乎都与初见那天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