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养好,要是病再加重了,生意还指望谁来做?他们可就指着你倒下了,好把我们家吃掉。”
黛莉颇有耐心地给祖母捋毛。
她想,这老太太这个样子,不会有什么大事,要是硬撑着干活,恐怕未来一定会病情加重。
丽莎一听,果然无话了半天,头撇到另一边,继续咬干巴巴的面包片。
看着老太太还算有些听话,黛莉心里暗道。
在乎金钱的人,最是好劝了。
勉强吃完面包,丽莎把贴身保管的钥匙从胸口拿出来,交给黛莉。
让她打开斗柜里的盒子,拿三个英镑去进货。
这三英镑动用了丽莎压箱底的存款。
黛莉从她手里接过了这把小钥匙,去柜子里,扒拉开一堆杂物,找到了最隐蔽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一堆硬币,分别摞在凹槽里,有英镑,先令,便士,甚至还有法新,一共是三十镑。
一镑硬币是金的,先令主要是银,都印刻着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些货币的兑换进制大概如下。
一英镑等于二十先令。
一先令等于十二便士。
一便士等于四法新。
眼下的麦子颗粒的价格是两法新一磅,一磅的重量为四百五十克。
一法新能买二百多克麦子颗粒。
她迅速地依据这个判断了一下这份三十英镑的家底是什么水平。
…
第3章 三便士 家庭环境
她从中取小面额的钱币,凑够三个英镑,又锁好,把钥匙交还给丽莎。
家里的一半积蓄压在杂货店的货物上,货物大约价值四十多镑。
这三十镑的现金,已经是这个家庭一半的积蓄了,但也只够交半年的房租。
这笔钱也是丽莎的护肝油,但凡动一分,她都肉疼的不行。
之所以会动用,是上个月店铺亏了钱,外面凶案闹的不得了,她家散客生意也折腰了。
账上没有利润拿去进货,只能扣她的老本。
丽莎此刻简直想去上吊。
将钥匙小心收回衣服里,她怕黛莉不懂,又嘱咐道:
“你查查货柜,我下面柜台的屉子里有货品清单,还有进货票据。
缺什么就进什么,按照我以前的进货票据上的价格进,贵了就多跑几家批发商。
要是别人敢故意糊弄你,你就告诉他,等我好了,饶不了他们!”
黛莉的老爹弗莱德去进货,就被一个叫罗纳德的酒水批发商坑了一手。
他将玻璃瓶装的杜松子酒的容量区别弄错了。
丽莎已经计划好,等她一痊愈,就上门去让罗纳德好看,让全奥本斯街都知道他家缺斤少两。
黛莉应了一声,端着盘子揣着钱下楼去,顺着狭窄的楼梯,走到了一楼。
一楼也很窄,前面大部分空间是店铺,楼梯正对着厨房和一个小杂物间。
幽暗无窗的杂物间里,放着一排婴儿床,睡着五个月龄不大的小孩。
这是邻居们送来的,每个孩子的父母每天交两个便士就能让玛丽帮忙看一天。
牛奶或者羊奶的钱另算,算额外收入,有人会自带,不是很固定。
这些邻居,多在附近裘德路的各种小工厂工作。
女的生完孩子两三个月就回去干活了,由此催生出大大小小的廉价看护。
做廉价看护的,也大多是需要照顾家庭不能工作的妇女。
黛莉偏了偏身,从狭窄的楼梯间挤进厨房里面,将盘子丢进接了下水的陶盆水池。
厨房大约七八个平米的样子,有个后门通向一个半米宽的阴沟,门边有扇玻璃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