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接过一卷毛巾，温热的湿毛巾擦掉他指尖沾染的紫红色汁水，对于伊萨的话他只是淡淡地说：“不用谢我，你们加钱了，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伊萨闻言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扭开钢笔搭在支票簿上，推向了西里尔：“你自己写个数吧，西里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西里尔把支票簿推了回来，他直视着伊萨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的不是这个。”

这话让伊萨一愣，就听见西里尔郑重地说：“我要你答应我，只要我的队友想在米兰退役终老，米兰就会接纳他们在这里退役终老，给他们体面的告别，不会把他们卖到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实话实说，伊萨非常惊讶于西里尔的话。

这个孩子看着没心没肺，一副缺德乐子人的模样，但伊萨没想到在他笑眯眯的皮囊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颗炽热的心，他爱队友，则为队友计深远。

毕竟AC米兰队内年纪过了三十岁的，可不止一个人。

见伊萨不回答，西里尔继续说：“我的队友们都比我年长，他们职业末期的时候我还能踢，我能给你和俱乐部带来胜利，你给我的队友体面的告别，我给你带来奖杯和胜利，这很划算。”

“那你呢？你年纪大了怎么办？”

“我？”西里尔微微一笑，他的目光越过伊萨，飞向不知名的角落。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你可以卖掉我，我不在乎。”

西里尔并不认为自己有心，他迄今为止十八年的人生里都在经历别离。这个赛季的队友有可能就是下个赛季的对手，皇马收下了他，带领他走入了职业殿堂的大门，可皇马最后又要抛弃他，还要赶走他的朋友们。

是AC米兰在那个时候，接纳了失意的雷东多，全了阿根廷人的自尊，也收留了被开除的西里尔，让西里尔能继续踢球。

那作为交换，西里尔就会为AC米兰的胜利付出一切，这是合规又公平的交易。

而等他年纪大了，俱乐部不再愿意收留他了，他也愿意识趣地退场，不给任何人难堪。

伊萨长久地凝视着这个在他眼中尚显稚嫩的孩子。

这孩子的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婴儿肥，眼角眉梢还能窥见些许孩子一般的稚气，但是那双沉静的眼睛告诉伊萨，这已经是个年轻但顶天立地的男人了，他的双肩也许还瘦削单薄，却也能承担得起责任的重量。

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伊萨无声松了一口气，在西里尔面前一向随和宽厚的男人突然变得威严又庄重，他与西里尔对视，郑重地问：“你想好了吗？如果你想要钱，我能给你很大一笔钱，可能是你无法想象到的庞大。”

“我就要这个。”西里尔平静地回答：“我就要我的队友们能拥有体面地告别。”

“我现在就算答应了你，也可能反悔，你确定不要钱吗？钱到手可就是你的了。”

“我确定，我只要这个。”西里尔淡淡地说：“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们得立字据。”

“我会给意大利队和AC米兰好好踢球，你也要给我书面保证会善待我的队友们。”

伊萨沉默了片刻，再次拉开了书桌下的抽屉。

这一次，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合同。

西里尔敏锐地在梅赛脸上看到了一丝吃惊。

这很不同寻常，梅赛是个镇定的人，轻易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等伊萨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西里尔打开看了一下，差点蹦了起来，西里尔大叫：“你怎么趁火打劫？？？这是现代奴/隶/制条款！”

“我以后每年都给你涨工资。”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