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与杨昱闻声抬头,只见前方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劲风呼啸,竟卷起地面落英纷飞。
来人约莫四十馀岁,面容与寸世杰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因暴怒而显得狰狞,双目赤红。
他周身气血澎湃如潮,更有一股真气透体而出,这是一位真气境的武者!
此人正是寸世杰的亲叔叔,寸真岩。
今日这场聚会,各家年轻子弟先行交流,长辈随后便会到场。
寸真岩原本正与其他世家的同辈人物在不远处寒暄,被人有意的拖住了。
待他接到紧急传讯,心急火燎地赶来时,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便是徐原那记掌势如狂涛拍岸,沉雄霸烈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侄子的胸膛上!
砰——!
闷响声中,寸世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吐血倒飞。
那一瞬间,寸真岩只觉得脑内嗡的一声,所有理智被怒火烧穿。
他再也顾不得什麽规矩场合,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离弦利箭,裹挟着真气境的骇人威势,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徐原面门!
他要将这胆敢重伤寸家麒麟儿的小子当场废掉!
然而,就在他那凌厉爪风即将触及徐原的前一刹那。
一道略显富态丶笑容可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侧面闪出,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他与徐原之间。
「真岩兄,息怒,息怒啊。」
来人正是杨昱的三叔,人称杨老三的杨涛。
他脸上堆着惯常的和气笑容,仿佛只是来劝架的老好人丶
但那只轻飘飘抬起丶恰好抵住寸真岩手腕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劲力,将寸真岩含怒一击轻易化解。
「小辈们切磋交流,难免收不住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若都下场插手,这聚会可就变味了,你说是不是?」
「杨振涛!你给我滚开!」
寸真岩攻势被阻,更是怒不可遏,须发皆张,厉声咆哮。
「你这混帐!没看见那小畜生下了何等死手吗?!今日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小畜生?」
杨老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真岩兄,说话可要凭良心!方才众目睽睽之下,你家寸世杰以瞬雷指直取徐原心口要穴时,你又在哪里?」
「那难道不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死手?徐原小子最后关头收力,只震裂其胸骨而未碎其心脉,已是手下留情!以牙还牙,何错之有?」
「难道只许你寸家子弟杀人,不许别人自卫反击?!」
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四周。
寸真岩闻言,暴怒的神色猛地一僵。
他赶来时只看到侄子被击飞的最后一幕,并未目睹前因。
此刻听杨涛言之凿凿,再联想到自家侄子那被老爷子亲手调教出的,不出手则已丶出手必求致命的战斗风格。
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一时间,竟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眼角馀光扫过周围,只见不少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各家长辈,此刻都已悄然聚拢了些,神色各异,或玩味,或审视。
杨涛在此,今日想动那徐原,已绝无可能。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寸家更落下乘,平白给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寸真岩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几乎要炸裂的怒火,狠狠瞪了杨振涛一眼,终究没再强行出手。
他转身,几个大步冲到昏厥的寸世杰身边,蹲下身,掌心吞吐柔和真气,迅速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丝。
正如杨振涛所言,胸骨裂而不碎,脏腑虽受震荡但未破裂,确无性命之危,只是需要时日调养。
寸真岩深吸一口气,将寸世杰小心抱起,转身面对徐原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刺骨的森然杀意。
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徐原,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原……好,很好。今日之事,我寸家——记下了。」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抱着寸世杰,瞬息远去。
只留下无数道聚焦在徐原身上含义复杂的目光。
「嘶——」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声议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