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绣,这是高干病房的处方单,你们赶紧配好煎出来,我马上要送上去的。」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把手里拿着的一沓药方递给袁绣。
袁绣接过来看了看,按病房姓名依次把处方单在柜台上摆好,再在每个处方单下面麻利的铺上牛皮纸,开始抓药。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处方单,眼睛看一遍,记上药材名称和克重,一手拿着戥子,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抓药。
手伸进药柜,抓出一小爪药放入戥子的小圆盘里,然后再倒入柜台上的牛皮纸上,全程几乎没有反覆拿取药材在戥子上精准克数的多馀动作……
「你等一下!」护士突然开口。
袁绣倒药的手顿了顿,「怎麽了?」
护士没说话,瞅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戥子上的克重和药方上写的克重量。
三克?
还真是三克,她还真没秤错。
她的手怎麽这麽准?
袁绣抓药,郝佳便坐在一旁等着药好了拿去后面的煎药房熬,见状嗤笑了一声:「我们袁绣的手比戥子秤还准,抓三克就是三克,错不了的。再说了,咱们还用着戥子呢,难道你以为我们药房会乱抓药?」
护士尴尬的松开了手,「我就是看看。」
郝佳切了一声:「那你们可真够闲的,以前也没见在这守着咱们抓药煎药,都是处方单给我们,配好了或者煎好了再来取,这几天倒是挺有闲工夫的,抓个药都巴巴儿的看着,我待会儿去煎药你是不是也陪着我呀?」
护士梗着脖子:「这是高干病房的药,里面住的都是部队里的领导和退休的老干部,我肯定要仔细一点的,你别说的我好像是故意找麻烦一样,我还不是怕你们药房出错。」
「你哪里是怕我们药房出错呀,你是巴不得我们药房出错吧?」
郝佳一点儿也不客气,反正她对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又没兴趣,不怕被人抓把柄,也不怕得罪人没人给她投票。
「分明就是故意找麻烦!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护士科的那几个人来来回回的都几次了?需要我点名吗?」
护士气急,瞪了郝佳一眼走了。
郝佳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是故意的,找了西药房的麻烦又来抓咱们中药房的把柄了,他们肯定把你当竞争对手了。」
袁绣笑道:「你怎麽会认为是我,难道不会是把你当竞争对手了吗?」
「我呀?」郝佳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医院都知道,我没啥上进心,我但凡有点上进心,我叔也不会恨铁不成钢了。」
自从袁绣来后,她叔郝主任见到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麽不和人家袁绣学学!你读书那会儿但凡有她努力,就不会只读个药剂专业了。』
还有一句话,『你但凡有上进心一点儿,也不会上了几年的班还在药房待着。』
也是郝佳心大,但凡是个小心眼儿的,都得记恨上袁绣。
在她叔郝主任看来,袁绣的前程不在药房,郝佳要是还这样,一辈子都离不了药房。
「其实他们也不该把我当竞争对手。」袁绣挺了挺肚子,「与其盯着我,倒不如盯着他们护士科内部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