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前台时,前台值班小妹那双亮晶晶的双眼,袁绣想忽略都不行。
袁绣只能对着她笑了笑,「你好。」
「你好你好,那个女人刚才还想下来,说什麽去食堂吃饭,被我给赶上去了,给了她两个馒头。」
人家都这麽说了,袁绣好像不说声谢谢都说不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被服务的袁绣路过上二楼的楼梯口的时候被袁绢给叫住了。
「袁绣。」
袁绣没搭理她。
「袁绣,我好歹是你妹妹,你就这麽对我吗?还有我爸,他就算有错,也是你亲叔叔,他的工作要是丢了,爷爷奶奶知道了该多伤心?你不为我们想,也该为爷爷奶奶着想,他们最疼你,还把你养这麽大,你就是这麽报答他们的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袁绣本来不想搭理她的,她要这麽讲,那她就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我没良心?就你们家人有良心?你爸的工作是怎麽来的你忘了?我爸去世,工作原本该是我这个当闺女的顶替,就因为我年纪小,爷爷奶奶把工作给了你爸!你爸要有良心,就该在我满十五岁的时候,把工作还给我!」
袁绣伸出手指点着她:「你们家的人是怎麽做的?让你冒名顶替我的名字抢我的对象!」
「工作丢的好啊,他本来就不配!我爸在的时候好歹也是公社武装部的部长,他呢,要能力没能力,要本事没本事,只能靠着我爸的那点儿关系,得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干了这麽多年,也还是个抬货的,他唯一的本事就是会怎麽撒泼耍赖吧,要不然就他那个工作,有什麽本事让你们一家子都住到镇上去?」
「你们一家子不仅是白眼狼!还是寄生虫!不种田不种地,拿着人六劳四的口粮不够吃,就来吸我的血!」
袁绢反驳:「谁吸你的血了?你恶不恶心。」
「没你一家子恶心!」袁绣冷声道:「你们一家子在镇上能有饱饭吃,难道不是我一次次的送菜送粮?家里养的鸡,下的蛋,难道没进你们的肚子?」
「那是爷爷奶奶让你给我们送的,怎麽就成你送的了?」袁绢大声道。
「家里的鸡是我养的!菜是我种的!工分是我赚的!生产队里分的粮食里有我的劳动力,你们吃的就是我的!吸的就是我的血!你们不仅吸我的,也吸爷爷奶奶的!老人是我在照顾,不是你爸,也不是你!说我没良心,你们一家子才没良心!丧尽天良的混蛋玩意儿!」
「啪啪啪!」
前台小妹用力的拍了几下手掌。
两人的争吵声,吸引来了招待所里住着的探亲家属们。
听到这些话,少不了对着袁绢指指点点。
有位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大娘道:「这不就是在吸人家小姑娘的血吗,那人六劳四分的粮食,哪里够吃整年的,要没老家接济,怕是人都要饿成人乾儿了,我看你比她还要胖些,可见吃得不少,咋还能说出人家没良心的话呢?」
又一位大嫂道:「我弟弟在镇上当干事,我家弟妹和几个娃还在老家种田呢……」
「得了人家爸爸的工作,还欺负人家小姑娘,真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上午我听见人家说,这不要脸的是这小姑娘的堂妹,她知道人家对象有本事,就顶了人家的名字,跑到部队来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我上午不在,都不知道,赶紧给我说说?」
「叽里咕噜……」
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袁绢说不下去了,红着眼睛瞪了袁绣一眼,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袁绢。」袁绣似笑非笑:「回去后好好的照顾爷爷奶奶,你可千万得照顾好啊。」
袁绢头也没回的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