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什麽哀,我女儿还没死!」哈桑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赵宪。
「可如果今天我没留个心眼呢?」赵宪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哈桑的心里。
「如果我真的喝了那杯酒,跟你女儿一样躺在这里。你觉得现在这房间里,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哈桑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了。
赵宪继续说道:「图格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今天他想杀你女儿来挑起战争,明天他就能为了别的理由,再杀一次。」
「国师,你觉得,这样一个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犹豫牺牲的疯子留着,对你们匈奴是福是祸?」
哈桑沉默了。
他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儿,又想了想图格那张因为嫉妒和野心而扭曲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宪说得对。
图格已经疯了。
留着他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不仅会炸伤大炎,更会把整个匈奴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将军……」哈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看着赵宪:「你想说什麽?」
「我想说。」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令婿如此不懂事,不如,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联手送他一程?」
哈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让他永远闭嘴。」赵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国师,你把他送回匈奴,就说和谈已经有了眉目,让他回去跟大汗复命。」
「等他的人马一越过边境线,我会安排一队土匪,在路上恭候大驾。」
「到时候,只要你的人稍微放放水,你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子,在荒郊野外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能活下来吗?」
哈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也太诱人了!
可是……
「若是事情败露。」哈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夫全族上下,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败露?」赵宪笑了。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乌雅裸露的香肩。
他直起身,回头看着哈桑。
「国师,你再好好看看她。」
「你赌得起吗?」
「赌图格下一次发疯的时候,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及时赶到吗?」
「赌他当上大汗之后,不会因为你今天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而对你和你的家族,斩草除根吗?」
赵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哈桑的心上。
哈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那张因为药物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老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
「这件事老夫干了!」
哈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护送他上路!」
「不过,赵将军,此事干系重大,我需要回去安排一下。哪些人可以放水,哪些人必须灭口,都需要仔细斟酌。」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