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长低着头,没有接话,但身体站得笔直,一步未动。
图格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不听他的了。
他手里的刀,现在就是个摆设。
「好,好得很!」图格连说了两个好,手里的刀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刀枪剑戟散落一地。
「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麽用!」
图格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营帐,那背影,狼狈得像条被赶出家门的野狗。
回到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图格砸烂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巴图!」他对着门外嘶吼。
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很活泛的亲信连忙跑了进来。
「世子。」
「你说,我该怎麽办?」图格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哈桑那个老东西不听我的,乌雅那个贱人也反了,现在连我自己的护卫,都只认哈桑的命令!」
巴图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压低了声音:「世子,硬来肯定不行。国师在族中的威望太高,咱们动不了他。」
「那怎麽办?就这麽算了?」图格咬牙切齿。
「当然不能算。」巴图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国师不肯帮我们,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帮我们。」
「怎麽让他不得不帮?」
巴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世子,您说,国师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麽?」
图格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乌雅那张倔强的脸。
「乌雅。」
「这就对了。」巴图的声音更低了,像毒蛇吐信。
「国师铁了心要和谈,是因为他觉得这对匈-奴好。可如果,赵宪做了什麽让他无法容忍,甚至让他觉得不杀赵宪就对不起祖宗的事呢?」
图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什麽事?」
巴图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得像巨石。
「如果乌雅死了呢?」
图格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巴图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乌雅死了,而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赵宪下的手呢?」
「到时候,国师会怎麽样?他还会想着跟杀女仇人和谈吗?整个匈奴使团,会不会群情激愤,要求血债血偿?」
图格呆呆地坐在地上,巴图描绘的那个场景,在他脑海里疯狂上演。
哈桑老泪纵横,跪在大汗面前请求出兵。
匈奴的勇士们高喊着复仇的口号,踏破巨木城。
赵宪的人头,被他亲手砍下!
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图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猛地抓住巴图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关上门!」
「你跟我仔细说说,怎麽做!这件事要是办成了,等我当上大汗,你就是我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