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身着黑袍丶头戴面具的渡灵官,便出现在了胡亥面前。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开门见山。
「十八公子,我此番前来,是要送你一番天大的机缘。」
胡亥眼皮一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护法此话何意?」
「殿下还在自欺欺人吗?」
渡灵官猛地抬起头,黑纱下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曜君秦渊,名为监国,实为窃国!他擅杀朝臣,独揽大权,如今更是将殿下架空,形同囚徒!此等狼子野心,难道殿下就真的视而不见吗?」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胡亥握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护法慎言!」
胡亥的声音陡然转冷。
「皇叔劳苦功高,对大秦忠心耿耿,岂容你在此肆意污蔑!」
「父皇命他监国,是对他的信任。本世子信父皇,自然也信皇叔。至于你说的什麽窃国之言,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得铿锵有力。
「忠心耿耿?」渡灵官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讥讽,「殿下莫非忘了,您身负的可是潜龙命格!」
「潜龙勿用,一飞冲天。您是天生的帝王,是始皇帝之后,大秦唯一的主人!」
「秦渊岂会不知?他如今大权在握,又怎会容忍您这条潜龙,安然待在浅滩之中,时时刻刻威胁着他的地位?」
胡亥的心猛地一沉。
「殿下再想想您的老师,赵高。」
渡灵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侵蚀着胡亥的心理防线。
「赵高对您忠心耿耿,为您谋划多年,眼看就要助您登临大宝。可结果呢?却被秦渊一道雷法,轰杀至渣!」
「他杀赵高,真的是因为赵高矫诏吗?不,他是在剪除您的羽翼,是在警告您,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还有那些墨家弟子,数千人惨死于长平荒原,尸骨无存。他们不过是想为民请命,却落得如此下场!秦渊此人,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已是人神共愤!」
「殿下,您觉得,这样一个连无辜之人都随意屠戮的刽子手,会放过您这个最大的威胁吗?」
胡亥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渡灵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渡灵官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看着胡亥动摇的神情,渡灵官趁热打铁,再次抛出了橄榄枝。
「殿下,与我们阴阳家合作吧。」
「只要您点点头,我阴阳家上下,愿倾尽全力,助您夺回属于您的一切!届时,您便是大秦新的主人!」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皇位诱惑,一边是秦渊那如同神魔般无可匹敌的身影。
他想起了秦渊镇杀赵高时,那睥睨天下的眼神。
也想起了那之后,秦渊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意的话语。
「亥儿,你是陛下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世子,属于你的一切,谁也夺不走。」
那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承诺。
良久的沉默后,胡亥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与贪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护法的好意,本世子心领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信我父皇,也信我皇叔。」
「送客!」
最后的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馀地。
渡灵官似乎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胡亥竟然还是选择了退缩。
「殿下!你可想清楚了?这或许是您最后的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始皇帝陛下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