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日后。
一支肃杀的车队,缓缓驶入了长平邑的地界。
城楼上的守卫,在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黑龙旗,以及旗帜下那代表着监国重臣的仪仗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打开了城门,跪伏于道路两旁。
长平县令张连英,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带着县丞丶县尉等人,连滚带爬地从县衙里冲了出来,一路小跑到车队前。
「下……下官长平县令张连英,恭迎龙曜君大人!」
张连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车帘纹丝不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城中府兵驻地,腾出来。」
「本君要用。」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张连英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是!是!下官遵命!下官立刻去办!」
他稍一犹豫,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大人一路风尘仆仆,下官已在县衙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不必。」
两个字,冰冷如刀,瞬间斩断了张连英所有的念想。
他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很快,府兵驻地被完全清空。
秦渊的车队,长驱直入,停在了驻地最中央的演武场上。
「退下。」
秦渊从车辇中走出,对着周围的亲卫淡淡地说道。
「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半步。」
「遵命!」
亲卫们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将整个府兵驻地守得水泄不通。
秦渊挥了挥手,金甲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门处,如一尊雕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面向那辆巨大的马车。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口沉重的棺椁,缓缓从车厢内漂浮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秦渊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棺椁上古朴的纹路。
炼尸第二步,即将开始。
长平。
古战场遗址之上,阴风怒号。
秦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身前那具沉重的棺椁。
「咔——」
没有风,没有任何外力。
棺盖,就那麽自己缓缓移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与煞气,混杂着血腥味,从中喷涌而出。
棺内,嬴政的尸身静静躺着。
他的龙袍早已被暗红色的僵尸血浸透,原本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煞气侵入骨髓的迹象。
一层薄薄的丶散发着恶臭的尸油,从他的皮肤下渗出,又被更浓烈的煞气缓缓消融。
成了。
炼尸的第一步,以尸油蕴养尸身,引煞气入体,已经顺利完成。
秦渊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凭空出现一道清澈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指尖缠绕。
水流倾泻而下,温柔地冲刷着嬴政的尸身。
那些污浊的尸油和乾涸的僵尸血,被水流一点点带走,尸身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洁净。
只是那深入肌理的黑色煞气纹路,却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
做完这一切,秦渊重新盖上棺盖。
接下来,就是为他这位挚友,在这长平战场之上,寻一处煞气最浓郁的绝佳风水宝地,作为他的炼化之所。
……
大秦龙曜君现身长平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天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咸阳,大秦的权力中枢。
金榜现世,龙曜君秦渊不死不灭,威压寰宇。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坐镇咸阳,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彻底握在手中吗?
跑到长平这个鸟不拉屎的古战场去干什麽?
难道是去凭吊那四十万赵国亡魂?